离开这里以后，她没有返回长沙，也没有联系九门任何人，而是找了一个当地向导，直接去了柴达木深处的塔木陀。
记录到这里，突然结束。
天真把后面的几页又翻了两遍，确认真的没有更多内容以后，才缓缓将笔记本合上。
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叶陵。
“叶老大。”
“我要夹你一次喇嘛。”
叶陵挑了挑眉。
天真神色认真。
“陪我去一趟塔木陀。”
现在所有线索几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陈文锦研究过的龙脉图，最后中心是塔木陀。
她从疗养院逃出去以后，最后去的地方也是塔木陀。
这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更何况天真已经查到这里，不可能因为前面危险就突然停下来。
只是他也清楚，接下来的地方恐怕不会比云顶天宫安全多少。
真要自己一个人去，纯粹就是送命。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叶陵。
叶陵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他本来确实不太想继续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塔木陀本身就有大墓，又牵扯到长生和西王母留下来的秘密。
以他的身份，知道那里有东西还完全不去看看，反而不正常。
更何况天真还准备正式夹喇嘛请他。
那就更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天真见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叶陵神色却突然一变。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捂住天真的嘴，同时猛地将人往办公桌后面一拉。
天真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到桌角。
他刚想挣扎，叶陵已经示意他安静。
天真顺着叶陵的目光往房间角落看去。
只一眼，他整张脸瞬间白了。
角落那张原本空着的梳妆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皮肤表面布满一层黏稠液体。
正是棺椁里面留下来的那种黑色黏液。
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也慢慢在房间里散开。
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
四肢长得很不正常，尤其是双手和双腿，比例远远超过普通人。皮肤白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就像泡在水里多年的尸体。
此时她背对着两人，手里拿着一把旧梳子。
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一下一下梳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动作很慢。
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天真盯了几秒，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东西。
“艹！”
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到。
“禁婆？”
这个东西他实在太熟悉了。
当初西沙海底墓里的经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尤其是那次被禁婆缠上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直到现在胖子偶尔还会拿出来嘲笑他。
天真这一声低呼，也惊动了梳妆台前的女人。
梳子慢慢停了下来。
女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了几秒，随后脑袋一点点转向两人。
那张脸也终于暴露在手电余光里。
天真原本还在戒备，可真正看清那张已经严重变形的脸以后，整个人瞬间呆住。
“霍……霍小姑？”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早已经面目全非，皮肤惨白，眼睛也只剩下一片漆黑，但从五官轮廓上，天真还是认了出来。
霍玲。
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失踪的霍玲。
小时候他见过霍玲。
那个时候的霍玲年轻漂亮，性格也很活泼。吴老狗甚至还说过，霍玲年轻时很像霍老太年轻的时候。
天真小时候不懂事，甚至还开玩笑说过长大以后要娶霍玲。
可谁能想到，多年以后再次见面，对方竟然已经变成了这种怪物。
“霍小姑？”
天真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女人只是看着他。
没有任何反应。
“霍玲？”
依旧没有回应。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属于人的情绪。
叶陵看了片刻，已经有了判断。
“别喊了。”
“她体内的不老药副作用已经完全爆发。”
“现在的她，和你在西沙海底墓里看到的禁婆没什么区别。”
“神智基本已经没了。”
天真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叶陵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
“外面那口棺椁里原本装的，应该就是她。”
“汪家最近把她重新运到这里，很可能就是为了清理后来进入疗养院的人。”
“谁来找线索，她就杀谁。”
天真听完，眼神里顿时浮现出怒意。
“汪家……”
他咬了咬牙，又看向霍玲。
可此时的霍玲却并没有攻击两人的意思。
她只是呆呆站在梳妆台前。
天真往左边挪一步，她的眼睛就跟着往左。
叶陵往右边动一下，她的视线便慢慢转过去。
整个人像是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些最简单的本能。
天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们先走。”
说完，他拉了叶陵一下。
叶陵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走什么？”
“一只禁婆而已。”
“西沙那时候碰上一群，你也没见这么紧张。”
天真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让你下手轻点。”
“别一刀把她给砍了。”
说着，他神色复杂地重新看向霍玲。
“怎么说也是霍家的长辈。”
“而且小时候我还叫过小小姑。”
“既然她现在没主动攻击我们，就让她留在这里吧。”
叶陵这才明白天真的意思。
他刚才确实已经做好了直接解决霍玲的准备。
这种已经完全异变的禁婆，对普通人来说威胁不小。
留着迟早是祸患。
不过天真既然开口，他也没有必要非在这个时候动手。
更何况霍玲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奇怪。
从出现到现在，除了盯着他们看以外，一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叶陵点了点头。
“行。”
“她不动手，我也不动她。”
“但如果她扑过来，就别怪我了。”
天真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够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陈文锦留下来的笔记，又确认没有遗漏其他东西，这才一点点朝门口退去。
霍玲果然没有追。
等两人退出房间以后，天真立刻重新关上门，又用原来的锁将房间锁死。
隔着门板，里面一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房门彻底关闭以后，梳妆台前的霍玲僵硬地转回了身体。
她重新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梳起自己的长发。
只是那张早已经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眼角位置似乎慢慢多出了一点水光。
叶陵和天真重新回到地下空间。
两人走到那口黑色棺椁附近，刚准备离开，叶陵脚步忽然停住。
天真也跟着安静下来。
远处那条通往上方的水泥楼梯里，竟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
哒。
哒。
声音很清楚。
有人下来了。
天真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反手握在掌心，身体也随之绷紧，警惕地盯着密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