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的手指在陆景琛掌心里攥紧了。
“不是早就想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是刚才忽然想通的。”
陆景琛的眉头动了一下。
“想通什么？”
苏念安转过头，目光落在主桌那边。
陆正邦正在和几个长辈说话，陆衡音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想通了我为什么要留在陆家。”苏念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爷爷。”
她停顿了一秒。
“是因为我想证明，我配得上留在这里。”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你本来就配。”他的声音很沉。
苏念安摇了摇头。
“不够。”她的声音变得更坚定，“陆景琛，如果我一直靠着你，靠着陆家，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攀附进来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这种质疑里。”
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要赢顾承宇。”他的声音很轻。
“对。”苏念安的声音很坚定，“我要赢他，赢得所有人都看见。”
宴会进行到九点。
陆正邦起身，宣布散席。
陆家的人陆续离开，主厅里的人渐渐少了。
苏念安站起来，准备和陆景琛一起离开。
周叔走过来。
“大少奶奶。”他的声音很恭敬，“大小姐请您去偏厅一趟。”
苏念安的手指攥紧了。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周叔脸上。
“我陪她去。”他的声音很沉。
周叔摇了摇头。
“大小姐说，只见大少奶奶一个人。”
陆景琛的手指在苏念安手背上停了一拍。
“没事。”苏念安的声音很轻，“我去去就回。”
她松开陆景琛的手，跟着周叔往偏厅方向走。
偏厅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苏念安推开门。
陆衡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进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苏念安走进去，关上门。
偏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陆衡音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念安坐下来，脊背挺得很直。
陆衡音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她的声音很慢，“真诚，又有骨气。”
苏念安没有说话。
“但我不信。”陆衡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苏念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不信童话。”陆衡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穷姑娘嫁进豪门，最后要么被吃掉，要么吃别人。”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大姑当年是哪一种？”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轻，但很清晰。
偏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衡音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
她看着苏念安的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胆子不小。”她的声音变得更冷。
苏念安的心跳快得发疼，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陆衡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当年。”她的声音很慢，“两种都不是。”
她放下酒杯。
“因为我跑了。”
苏念安愣住了。
陆衡音靠回椅背上。
“我二十三岁嫁进陆家，二十五岁带着儿子去了新加坡。”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二十多年，我只回来过三次。”
她停顿了一秒。
“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念安摇了摇头。
“因为我受够了。”陆衡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受够了所有人盯着我，看我哪里不够好，哪里配不上陆家。”
她的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你现在走的路，我二十多年前走过。”她的声音变得更冷，“但我比你聪明，我跑了。”
苏念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
“那大姑现在为什么回来？”她的声音很轻。
陆衡音笑了。
“因为我儿子要接陆家海外业务。”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得回来，帮他铺路。”
她停顿了一秒。
“承宇不会让你。”她的声音一字一顿，“你要是输了，就安安分分当陆太太。”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
“我输了。”她的声音很坚定，“也还是苏念安。”
陆衡音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希望你到比赛结束。”她的声音变得更慢，“还能这么说话。”
苏念安站起来。
“大姑，我先告辞了。”她的声音很轻。
“等等。”陆衡音叫住了她。
苏念安转过身。
陆衡音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承宇在伦敦做过的项目资料。”她把文件袋递过去，“你看看，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水平。”
苏念安愣住了。
“大姑，您……”
“我不是帮你。”陆衡音打断了她，声音很冷，“我只是不想到时候你输得太难看，让景琛跟着丢脸。”
苏念安接过文件袋。
“谢谢大姑。”她的声音很轻。
走出偏厅。
陆景琛站在回廊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走过去。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很沉。
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我会被吃掉。”她的声音很轻，“陆景琛，这回你别帮我。”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帮我，所有人都会说我赢得不光彩。”苏念安的声音变得更坚定，“我要自己赢。”
陆景琛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好。”他的声音很沉，“我不帮。”
他停顿了一秒。
“但我在。”
苏念安的眼眶红了。
两个人往客房方向走。
走到一半，周叔忽然从后面追上来。
“大少奶奶，请留步。”他的声音有些急。
苏念安转过身。
周叔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老爷子让我带句话。”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话？”苏念安的心跳快了半拍。
周叔看了一眼陆景琛，然后凑近苏念安耳边。
“别让她赢得太容易。”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苏念安愣住了。
“周叔，爷爷说的‘她’，是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