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检察院批了。
方远征来了电话。晚上。仓库。
文俊。批了。故意伤害罪。轻伤二级。逮捕令下了。蒋德宝。明天抓。
陈九知道了？
知道了。他在公安局有关系。逮捕令下去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动了吗？
动了。两个动作。第一。让蒋德宝跑。但跑了就是通缉。通缉了案子更大。第二。找刘德彪。让刘德彪再来找你。谈。
谈什么？
撤案。撤了案蒋德宝回来。陈九赔钱。了了。
我不撤。
我知道你不撤。但刘德彪会来。来了你看着办。
方叔。还有一件事。
赵明远查了。陈九的九鼎实业在码头南段有三家供货商。金达电子。南方配件。鸿运电料。三家都是给九鼎实业做二级代理的。陈九拿大头。三家拿小头。三家对陈九不满。但不敢走。走了陈九断他们的货。
你想动这三家？
不是动。是给选择。日本原装进口件下周到岸。价格比陈九的拆机件低一成。品质好两成。我给三家报了价。三家看了。两家有兴趣。一家在观望。
你用价格抢陈九的供应商。
不是抢。是给选择。他们选了我。陈九就少三家。少了三家他的量就下来了。量下来了渠道就松了。松了他就不好控了。不好控了就慌了。慌了就动。动了就有痕。
方远征没有说话。三秒。
文俊。你比你爸会的多。你爸只会查。你查了也做生意。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站不住。方叔说的。
我没说过。
老关说的。
方远征笑了。短的。电话里听到的。短的。低的。
行。明天抓蒋德宝。你那边商业上也动了。两条线一起压。陈九扛不住的。
不是让他扛不住。是让他选。他选了谈就谈。选了打就打。选了跑就跑。但不管他选什么。芯片的事不受影响。农历二十九。还有七天。
七天。我来准备路线。老关那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老关画了内部图。我画了外部路线。老张头报了潮汐。农历二十九凌晨一点退潮。三点四十涨潮。两个半小时四十分钟。够了。
够了。我在外面接应。小周盯东段。赵猛——
赵猛不去。赵猛在家养伤。
行。两个人。你跟老关。
电话挂了。
第二天。蒋德宝抓了。
不是在码头抓的。是在旅馆抓的。蒋德宝准备跑。行李收拾了。出租车叫了。出了旅馆门。两个便衣。手铐。咔。上了车。走了。
码头上的人知道了。码头南段传了。蒋德宝。九龙堂。陈九的外围。打了赵猛。缝了七针。额骨裂了。立了刑事案。检察院批了。逮捕了。
码头南段的人议论了。陈九以前打了人没人敢报。报了也没用。陈九在公安局有关系。案子压了。不了了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报案的人有律师。有方远征。有验伤报告。有ct。有物证。有金戒指的线索。检察院批了。批了就抓。抓了就关。关了就判。
码头南段的人开始想了。陈九以前打了人没人敢报。报了也没用。但这次不一样了。陈九打了人能被抓。那跟陈九做生意还安全吗？如果不安全了。那要不要换一个人？换谁？
陈九知道了。刘德彪来了。
刘德彪来了仓库。不是下午来的。是上午来的。布鞋。急的。快的。
小徐。蒋德宝抓了。
知道了。
陈九让我来。谈。
谈什么？
撤案。陈九说了。赔赵猛医药费。另外赔五万。蒋德宝的案子撤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刘老。蒋德宝的案子不是我撤的。是检察院批的。批了就是国家的案子。国家的案子不是我想撤就撤的。
小徐。你知道的。这种案子。报案人撤了。检察院就不好走了。
我没报。方远征报的。赵明远报的。我是证人。不是报案人。证人撤不了。
刘德彪站了。手插口袋。看了他。
小徐。你把路堵死了。
路不是我堵的。是法律堵的。法律堵了谁也开不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我要赵猛的头好了。赵猛的头好了我就不追究了。赵猛的头没好。追究不追究不是我说了算。是检察院说了算。
赵猛的头什么时候好？
医生说了。两周。但额骨裂了。以后会不会头疼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没完。
刘德彪看了他。又看了一分钟。转身。走了。
同一天下午。赵明远来了。
文俊。消息放出去了。
什么消息？
陈九用暴力打压供应商。蒋德宝是陈九的人。九龙堂是陈九的外围。打了赵猛。缝了七针。额骨裂了。立了刑事案。消息在码头南段传了。金达电子的老板老金今天上午打电话来了。问日本原装进口件的报价。问能不能做一级代理。
老金打电话了？
打了。南方配件的老板也打了。鸿运还在观望。但两家动了。
给他们报价。比陈九的低一成。品质好两成。交期七个工作日。不押款。
不押款？陈九押他们三个月的款。你不押款他们更愿意跟你。
不押。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金结。到货验收后十五天。一次付清。不拖。不欠。不赊。
现金结对资金流要求高。
高。但我的货是日本原装。走海关。有发票。有报关单。有质检报告。陈九的货是拆机件。不走海关。没有发票。没有报关单。没有质检报告。我的货有纸。他的货没有纸。有纸的比没纸的值钱。有纸的不用押款。没纸的必须押款。因为没纸的不安全。
赵明远笑了。短的。
你做生意比陈九狠。陈九狠在打。你狠在规矩。
打人的狠不长久。规矩的狠才长久。
文俊。你今年十九。你说话像四十九。
穷的。穷了就老得快。
赵明远收了文件。公文包拉了。
还有一件事。营业执照下来了。文俊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徐建平。经营范围电子元件批发零售进出口。税务登记也办了。进出口权在走流程。两个月以内能批。批了以后不用走刘国强的代理了。自己直接进口。成本再降一成。
两个月。
两个月。现在走刘国强代理。代理费百分之三。两个月后自己进口。省了代理费。成本再降一成。到时候价格比陈九低两成。品质好两成。十三家厂全转过来。陈九的量就没了。
量没了他就活不了了。
他靠量活着。量是他的命。打人是他的手段。但打人保不住量。品质和价格才保得住量。你用品质和价格抢他的量。比报警管用。报警抓他一个人。抢量断他一条命。
赵明远站了。公文包拎了。
金达和南方明天来签合同。鸿运后天。三家签了。陈九在码头南段的二级代理网就破了。
不是破了。是松了。松了他就不好控了。不好控了就慌了。
你这句话说了三遍了。
因为管用。
码头北段。傍晚。灯泡亮了。嗡了一声。黄的。
蒋德宝抓了。陈九慌了。供应商松了。日本原装下周到岸。
农历二十九。还有七天。
风在吹。风眼在。风眼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