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青动了。比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三个消息同时来。
第一个。省城老陈来电话。马六接的。转了徐文俊。
文俊哥。老陈说长青贸易来了人。不续约了。
不续约?年度合同签了。违约金五万。
老陈说了。长青贸易出违约金。五万。出了让老陈不续。老陈说长青贸易出了十万。十万。违约金五万。多出五万。老陈赚五万。但不跟我们进货了。
老陈答应了?
老陈没答应。老陈说再想想。但老陈说长青贸易还找了刘胖子和张厂长。都出了十万。违约金五万。多出五万。三家都出了。
三家同时来。同一天。排好了。
跟陈九铺货一样。排好了。从大到小。一天三家。
马六的算盘停了。手在算盘珠子上停了。
文俊哥。怎么办?
老陈怎么说?
老陈说想想。没答应。
刘胖子呢?
刘胖子说签了合同了。不退。违约金十万。长青出了十万。违约金赔了。但违约金不是利润。违约金是赔的。赔了不多赚。所以刘胖子不退。
张厂长呢?
张厂长说年底了。生产线不能停。停了工人没事做。不退。
三家一家想了。一家不退。一家不退。两家不退。老陈在想。想了大概率不退。因为老陈跟了我们一年了。品质好。售后快。换了长青贸易品质不知道。售后不知道。老陈不敢赌。
那长青贸易花了三十万。违约金十五万。多出十五万。花了十五万白花了。
不是白花。是信号。信号是周长青在断我省城的渠道。断不了也要断。断了我就回滨海了。回滨海了他再动我。
第二个消息。下午。方远征来电话。声音低的。压着的。
文俊。我被调了。
调了?调哪?
交警队。市局下的调令。今天下午到的。明天去报到。
交警队?你是刑侦副队长。调到交警队?
降了。不是平调。是降了。刑侦副队长调交警队当普通民警。降了两级。
什么理由?
工作需要。市局的人说的。工作需要。什么工作需要。就是周长青找了人。找了人市局就调了。
方叔。你怎么办?
我去。调了就去。不去就是抗命。抗了命他抓我把柄。去了我等。等了再说。
你去交警队了。案子怎么办?
案子不在交警队。案子在省城反贪。沈国栋在查。我在不在我滨海不影响省城。省城的案子省城查。不是滨海查。他调了我。调不了省城。
备份呢?
备份在省城。在沈国栋那里。物证在物证室。笔录在档案室。他烧不了。调了我一个人。烧不了省城。
方叔。你等。我去想办法。
文俊。你不用想办法。你做你的生意。查案的事省城在走。我被调了不影响案子。影响的是我在滨海帮你的能力。我在刑侦可以帮你查陈九。帮你盯码头。帮你跟市局对接。到了交警队这些做不了了。
做不了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你二十一岁。没有执法权。没有刑侦资源。你怎么来?
我有赵明远。有老关。有海妍。有沈国栋。你不在我滨海帮。但你的人在省城帮。省城帮了比滨海帮更大。
方远征沉默了。五秒。
文俊。你长大了。
没长大。是被逼的。
被逼了也好。被逼了就快。快了就扛得住。
方叔。你明天去交警队报到。去了以后做一件事。
什么?
申请复查九五年徐永福酒驾坠江案。以个人名义。不职务。个人。你有权以死者家属朋友的身份申请复查。
复查?理由呢?
死者不饮酒。血中酒精超标异常。申请重新鉴定。
重新鉴定。六年了。血样还在不在?
在。法医物证。保存期二十年。九五年的。零一年。六年。还在。
方远征沉默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想的?
周长青说了。我爸不喝酒。血里酒精超标。不是自己喝的。是别人灌的。灌了推到江里。酒驾坠江。我查了。法医物证保存二十年。六年了。还在。申请复查。复查了就不是酒驾了。是谋杀。
好。我去交警队报到。报到以后申请复查。以个人名义。
方叔。注意安全。
我注意。你也注意。周长青断了你的省城渠道。调了我。下一个是老关。
第三个消息。傍晚。老关来了。骑了自行车。链条不响了。因为链条掉了。老关推着车来的。满头汗。冬天的汗。不是热的。是急的。
文俊。修车铺被人翻了。
翻了?
翻了。我去买菜。十分钟。回来铺子翻了。工具散了。轮胎倒了。旧轮胎底下看了。没有翻。但旁边的翻了。翻了旁边的不翻旧轮胎。
跟上次一样。看了不走。翻了旁边的不翻你的。
跟上次一样。但这次翻了。上次没翻。这次翻了。升级了。
他在告诉你。他能翻你的铺子。但没拿你的东西。没拿因为东西不在铺子里了。
东西转移了。照片不在了。笔记本不在了。他翻了空了。空了知道转移了。转移了他就怕了。怕了因为不知道在哪。不知道就是最大的筹码。
关叔。你以后注意。铺子装个锁。门上装个插销。窗户装个铁栏。
装了。下午装的。
你以后睡铺子里。不睡家里。铺子里有人他不来。
我睡铺子。
赵猛晚上去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行。
关叔。不是你行不行。是周长青急了。急了什么都干。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赵猛去。
老关看了他。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了又停。
文俊。三路来了。省城渠道断了。方远征调了。我的铺子翻了。三路同时来。他在逼你。
我知道。
你怎么办?
他不逼我不动。他逼了我才动。动了他就出错。出错了我就抓。
怎么动?
三路来。我三路挡。省城渠道他不续约。我不拦。他花了三十万。白花。方远征调了。方远征在交警队申请复查我爸的案子。调了反而做了以前不敢做的事。你的铺子翻了。翻了说明东西不在了。不在了他怕。三路来。三路都顶住了。
顶住了以后呢?
以后我反击。
老关看了他。十秒。点了头。
晚上。仓库。赵明远来了。马六在。赵猛在。
文俊。三路来了。省城。刑侦。码头。三路同时。排好了。周长青排的。
我知道。
他比陈九快。陈九排了一个月。周长青排了一天。一天三路。
因为他急了。急了就快。快了就粗。粗了就有漏洞。
漏洞在哪?
第一。省城渠道。他花了三十万违约金。违约金是合法的。但三十万从哪来的?长青贸易出的。长青贸易的账。沈国栋在查长青的资金流向。三十万出来了。沈国栋看到了。看到了就是线索。
第二。方远征被调。调令是市局下的。市局谁下的?谁让下的?这个可以查。赵明远。你去查调令。查是谁签的。签了以后跟谁通过电话。通了电话就是周长青。周长青干预人事。干预人事是违法的。
第三。老关的铺子被翻。翻了不报。不报因为报了没用。滨海的公安不管。但翻了就是入室。入室是治安案件。不报公安但可以留证据。老关拍了照。门锁被撬了。工具散了。轮胎倒了。拍了。留了。留了就是证据。证据够了就是入室罪。查到了就是陈九的人。陈九的人做了就是陈九指使的。陈九指使了就是周长青授意的。
赵明远听了。记了。手在笔记本上写。沙沙。
文俊。三路反击。
三路反击。他堵一条堵不了三条。
什么时候动?
明天。
明天?
明天。三路同时动。省城渠道的事让沈国栋查。方远征的调令你去查。老关的铺子让赵猛去拍照留证。三路同时。
赵明远收了笔记本。放进口袋。看了徐文俊。
文俊。你二十一岁。你跟周长青下棋。不输。
不是下棋。是活。活了就赢。死了就输。没有中间。
赵猛站起来。教材夹着。pLc编程。
文俊哥。我去老关铺子拍照。今晚去。
去。拍了存两份。一份赵明远。一份方远征。方远征在交警队但他还能收东西。
赵猛走了。教材夹着。布鞋。轻的。没有声音。左边的疤在头发底下。看不见。但他在。他在就顶住了。
仓库安静了。灯泡嗡了一声。黄的。马六的算盘拨了两颗。噼啪。
文俊哥。明天动。动了以后周长青会怎样?
会急。急了就更出错。出了错就更有把柄。有了把柄就更有底。有底了就不怕。不怕了就赢。
赢了以后呢?
赢了以后我爸的案子破了。破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放下了。放下了就做生意。做文俊牌。做工厂。做品牌。做一辈子。
马六拨了算盘。噼啪。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