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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风眼无声 > 第165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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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写字楼。灯亮的。白的。

徐文俊一个人。赵明远走了。海妍走了。小林走了。楼空了。

桌上。黑色皮面日记本。一壶茶。凉的。一杯。白的。瓷的。

翻了。从头翻。九零年一月。

一月三日。老K来电。东京。声音哑。日语说了三句。翻译转了。第一批二手电器三月到滨海港。恒达电子接货。拆件。分类。民用归民用。军用归军用。军用单独包。蜡纸。编号。存暗渠。

暗渠。防波堤东三十米。铁栅栏。水泥管。铁皮焊口。父亲藏芯片的地方。九零年就在用了。周长青九零年开始用暗渠存军用芯片。五年后父亲查到了。查到了死了。

翻了。九零年三月。

三月十五日。第一批到港。四百箱。日本原装二手电器。拆了。军用芯片三十七片。蜡纸包了。编了号。存了暗渠。老K说了。品质好。比民用值钱。卖了赚钱。

翻了。九一年。九二年。九三年。每年。每月。老K来电。货到港。拆件。军用芯片。蜡纸。编号。暗渠。年年如此。月月如此。三年。三年存了多少。日记里记了。三年一百二十片。平均每年四十片。

翻到九五年。三月。

三月八日。陈永福来电。说徐永福在查恒达芯片。查到了。查到了军用。查到了藏了一部分。问怎么办。我说了让徐永福来找我。来了我谈。

让他停。三个字。黑墨。工整的。

翻了。九五年四月。

四月二日。徐永福来了省城。来了长青实业。谈了。谈了什么。徐永福说了恒达的芯片不是民用。是军用。军用的不能流通。他查到了。藏了一部分。要交法律。我说了不交。交了大家都完了。他不听。他说要交。我说了你再想想。他说不用想。交了。

四月十五日。徐永福第二次来省城。来了。我说了给你三十万。不查了。走了。他不收。他说不收。查了要交。交了让法律查。法律查了就有结果。

四月二十八日。徐永福第三次来省城。来了。我说了最后一句。你不听就让你停。停了就不能查了。他看了我。看了三秒。没有说话。走了。

让徐永福停。四月二十八日。一个月后。十二月。酒驾坠江。镇静剂。灌的。推到江里。

翻了。九五年五月到十一月。空白。没有写。七个月。七个月什么都没有写。空白。

为什么空白。七个月没有写日记。十年里只有这七个月空白。为什么。

因为那七个月他在等。等什么。等徐永福。等他停了就安全了。安全了再写。但他没有写。七个月没有写。因为让他停不是他能写的。让他停是命令。命令下了。有人执行。执行了人没了。没了他就不能写了。写了就是证据。

但十二月写了。

翻到九五年十二月。

十二月十八日。徐永福出事了。酒驾坠江。走了。陈永福退了。三十万。走了。老K来电。说了结了。以后不要再提了。我说了好。结了。不提了。

结了。老K说的。老K知道。老K下令。周长青执行。执行了。结了就是没了。没了就是死了。死了就结了。

翻到后面。九六年。九七年。九八年。九九年。二零零零年。年年有。月月有。但老K的名字后面。人名被涂了。黑墨。涂了。涂了两层。看不清了。

但周明说了。涂之前写了一个姓。田。田中的田。日本人的姓。

翻到九六年。

一月十日。老K来电。东京。说了恒达的事查过了。结了。滨海没有人查了。放心了。但芯片还在暗渠。留着。以后有用。老K说了不急。等风过了再说。

芯片还在暗渠。九六年还在。又过了五年。五年后徐文俊取了。取了交了法律。交了周长青就完了。

翻到九七年。

五月三日。老K来电。说了一笔钱。每年三十万。汇东京。十年了。三百。三百够了。够了就不汇了。以后不汇了。老K说了以后不需要了。恒达关了。暗渠封了。芯片留着。留着是最后的东西。

三百。三百万。十年。每年三十万。汇东京。老K拿了三百万。三百万从哪里来。从军用芯片来。从恒达来。从周长青来。周长青替老K赚了三百万。汇了东京。东京的老K收了。收了就不管了。不管了就跑了。跑了就剩周长青一个人扛。

翻到九八年。

三月。老K没有来电。半年没有来电了。东京的号码打了。空号。换了。找不到了。老K断了。断了就不管了。不管了就剩我一个。一个扛。扛了十年。十年够了。够了就不做了。不做了就等。等谁来。

老K断了。九八年断了。断了就找不到东京了。找不到东京就找不到老K了。但老K还在。老K在东京。东京有老K。老K姓田。田是线索。线索在。就能找。

翻到九九年。

一年没有老K的消息。东京的号码空了。问了以前翻译。翻译说老K回日本了。不做了。不管了。走了。走了就剩恒达。恒达是我的。但恒达也要关了。不关不行了。风口浪尖。关了就安全了。

翻到二零零零年。

恒达关了。暗渠封了。芯片留着。老K走了。走了不管了。我不管了。等。等谁来。等来了就完了。等不来也完了。

翻到最后一页。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除夕。老K没有来电。三年来第一次没有来电。老K不管了。恒达关了。暗渠封了。芯片留着。留着是祸。但拿不走。拿走了老K会找。不拿老K也会找。找了就完了。不找也完了。等。等谁来。等来了就完了。等不来也完了。

等。周长青等了两年。等来了徐文俊。徐文俊来了。来了就完了。周长青完了。被抓了。判了。无期。

但老K没有完。老K在东京。老K不知道。不知道徐文俊在查。不知道日记在徐文俊手里。不知道被周明看到了。

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不防。不防就好查。好查就快了。

合了日记。放了桌上。拿了手机。拨了方远征。

方叔。

文俊。这么晚了。

方叔。周明来了。

周明?周长青的儿子?

来了。带了他爸的日记。十年的日记。九零年到两千年。

日记写了什么?

写了老K。写了东京。写了九零年开始。写了我爸。写了让他停。写了三百。写了老K断了。

方远征沉默了。五秒。十秒。

文俊。日记在手里?

在手里。看了。全看了。

老K的名字?

涂了。黑墨涂了两层。但涂之前写了一个姓。田。田中的田。日本人。

方远征的声音变了。低了。沉了。

方叔。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田这个姓。日本电子元件行业。姓田的大商社有两个。田中商事。田边电子。都在东京。都在千代田区。

你怎么知道?

九五年。你爸去省城找周长青之前。来找了我。说了老K。说了东京。说了一个姓。不是田。你爸说的是K先生。没有说姓。但你爸说了老K做电子元件。做二手电器。在东京。东京做二手电器的日本人。姓田的。两个。

方叔。你查了?

查了。九五年查了。但没有查到底。你爸出了事。停了。停了五年。五年后你来了。你查了。查到了周长青。查到了陈永福。查到了血样。查到了故意杀人。周长青抓了。判了。但老K没有查。

现在查。

现在查。但急不了。老K在日本。日本不是滨海。不是省城。跨国查案要走司法协助。司法协助要走检方。检方要走省城检察院。省城检察院要走最高检。最高检要走日本法务省。链子长。一步一步。急不了。

我不急。先把商业做稳。把案子盯住。把日记的证据固定。固定了再走司法协助。

文俊。你说得对。一步一步。日记先固定。我让海妍做证据保全。海妍法学出来的。懂程序。保全了就是证据。证据了就能走司法协助。

好。明天海妍做。

文俊。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明。

周明怎么了?

周明给了你日记。他是周长青的儿子。他帮你查了他爸。他以后怎么办?

他说了。毕业了。找工作。做事。做该做的。

他有没有地方去?

我不知道。他走了。没有留地址。

找他。他一个人。二十三岁。没有家。没有钱。没有爸。没有妈。跟当年的你一样。

不一样。我当年有老关。有二叔。有码头。他没有。

所以找他。给他一个地方。你当年有人帮了你。你也帮人。

方叔。

谢谢你。

不用谢。等了五年。等到了。值了。现在查老K。也值。一步一步。不急。

电话挂了。

合了日记。放了桌上。黑色。皮面。旧的。十年。一个人十年。十年做了什么。做了芯片。做了恒达。做了让他停。做了十年。十年写了一本。一本现在在徐文俊手里。

口袋里打火机。铜的。凉的。磕了一道痕。没有打。不需要打。

窗外。海滨路。晚上。路灯亮的。黄。影子没有。写字楼灯亮的。白。一个人。

老K。田。东京。东边。海对面。父亲查到了。去了。没回来。

他也要查。也要去。但不是现在。现在先做眼前的。眼前的做好了。再做远处的。

日记锁了。铁柜子。上了锁。钥匙。两把。一把徐文俊。一把赵明远。但这次赵明远的那把不开。只有徐文俊开。日记只有他看。

明天。赵明远来。给他看。看了分析。分析完了查。查了就快了。

老K。田。东京。

三个词。三个线索。够了。够了就查。查了就去。去了就回来。

回来把火点在风口。风越大。火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