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风眼无声 > 第178章 启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二零零三年。三月十五日。早晨。

码头。七点。天亮了。海面灰的。雾。薄的。灯塔灭了。白天不需要。

船。老张头的船。铁壳的。旧的。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响了。热了。准备了。船舷锈了。但焊口结实。老张头每年补漆。补了三年。铁壳稳了。浪打不进。

老张头在船上。五十多了。黑了。皱了。但手稳。舵把稳了。船稳了。穿了棉袄。旧的。灰的。袖口磨了。线头出来了。但暖和。海上冷。三月的海更冷。

文俊。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上船吧。

徐文俊上了船。包搁了。一个包。军绿色的。旧的。拉链坏了。用绳子系了。里面。铁盒子。文件袋。护照。签证。海员证。换洗衣服。字典。赵明远写的三页步骤。海妍的三份法律文件。赵猛换的五万日元。全了。一个包。沉的。但一个包够了。十五天。一个包够了。包搁了。搁在舱里。铺位边。铁盒子搁在最底下。最稳的地方。船晃了不会滚。

码头上来人了。六个。

方远征第一个。穿了警服。笔挺的。亮的。皮鞋亮了。帽子正了。站了。直的。刑侦副队长。正式的。三月的风。警服的领口风灌了。但站了。直的。没有缩。刑侦的人不缩。

文俊。

方叔。

看了就回来。不接触。每天报平安。出了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方远征给了他一张纸。电话号码。手写的。方的字。工整的。刑侦副队长的字。纸折了两折。四方的。边角齐了。

这是我的电话。背了。手机丢了也能背了打公用电话。

背了。

文俊。你爸的案子。六年了。查到今天。最后一段在东京。你去查。查了回来。回来我走法律。两条路。一条法律。一条你自己。到了同一个地方。结了。

好。两条路。到了就结了。

方远征站了。直的。没有多说。刑侦的人不多说。说了就够。够了就做了。做了就到了。但看了徐文俊。看了五秒。眉眼看了。下巴看了。跟父亲一样的。看了就放了。转身了。走了几步。停了。没有回头。说了。

回来。

回来。

方远征走了。警服。笔挺的。码头晨光里。走了。影子长了。拉在码头的水泥地上。长了。远了。

赵明远第二个。西装穿了。头发梳了。正式的。笔记本夹了。黑皮面的。拉链的。里面有文件。东京法务局的地址。商工登记簿的查询流程。田中商事的注册编号。全写了。全核了。全对了。

文俊。商工登记簿。法务局。步骤写了。三页。带了?

带了。

东京法务局。千代田区九段南一丁目。地铁东西线竹桥站步行五分钟。窗口填表。交费。五百日元。等十分钟。出了。带着田中商事名称和注册地址。查了就出。出了就有信息了。

写了。看了。记了。

文俊。你查东京。我查滨海。两边一起。你查田中商事。我查恒达旧档案。查了对上。对了就到了。

好。两边一起查。

赵明远站了。笔记本夹了。西装齐了。但没有走。站了。看了。说了。

文俊。法务的事我管了。你去了放心。公司合法了。账合法了。合同合法了。你回来。这边干干净净。干干净净就不怕查。不怕查就站得住。站得住就做得大。

好。回来。这边站得住。

赵明远走了。西装。黑皮笔记本。码头晨光里。走了。步子稳的。法务的人步子稳。稳了就对了。对了就不慌了。

赵猛第三个。手插兜。但站了。直的。脸黑了。忍了。嘴唇抿了。穿了夹克。黑的。旧的。拉链拉了。三月的风。冷。但站了。

文俊哥。

赵猛。

码头我守。船来了我接。货到了我搬。你去了码头不乱。你回来码头还在。

好。码头你守。

赵猛从兜里拿了。一个东西。小的。放了徐文俊手心。铜的。圆的。小的。一颗子弹壳。黄铜的。空的。没有弹头。摸了。光的。滑的。凉的。但有分量。沉的。

这是什么?

子弹壳。我以前部队的。留了。带着。保平安。

赵猛。谢谢。

谢什么。你回来就行。每天打电话。不打我追到东京去。

好。每天打。

赵猛站了。手插兜了。但嘴角松了。松了一点。笑了。一点。但笑了。赵猛不笑。但今天笑了。笑了就转身了。走了几步。回了头。

文俊哥。回来请你喝酒。码头对面那家。老地方。你请。

好。回来喝。我请。

赵猛走了。黑夹克。手插兜。码头晨光里。走了。肩膀宽了。比两年前宽了。扛事了。扛住了。

马六第四个。算盘没带。但带了账本。厚的。旧的。翻了的。封面磨了。角卷了。但页页记了。记了六年的账。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全了。每一笔。每一分。全记了。

文俊哥。账我管。你去了花了钱记了。回来我对。

文俊哥。五万日元。省着花。住便宜旅馆。吃便利店。打车少打。坐地铁。一日票六百日元。合人民币三十五块。便宜。买了天天坐。坐够了本。

好。一日票。

文俊哥。等你回来。回来我给你算账。算去东京花了多少。花了多少不重要。回来了就值了。

好。回来算账。

马六站了。账本抱了。厚厚的。旧旧的。但抱了。紧的。六年的账。六年的路。全在里面。站了。看了。说了。

文俊哥。你爸在的时候我也管账。你爸走了。你来了。还是我管账。账没断。人没断。你去了回来。账还在。人还在。

好。回来。账还在。人还在。

马六走了。账本。旧夹克。码头晨光里。走了。矮了。但稳了。管账的人矮了但稳了。稳了就够了。

海妍第五个。穿了白衬衫。头发扎了。利落的。但眼圈红了。忍了。没有流。嘴唇抿了。三月的风。白衬衫飘了。但站了。直的。

文俊。

海妍。

你回来我等你。

海妍给了他一个信封。白的。封了口。手写的字。海妍的字。小的。工整的。法学学生的字。信封没有署名。白的。封了。

到了东京再看。不要现在看。

好。到了看。

文俊。你去东边。我守家。公司守了。账守了。人守了。合法了守得住。你回来。这边还在。还在就好。好了继续做。做了更大。

好。回来。这边还在。

海妍站了。白的衬衫。海风里。头发飘了。但站了。直的。法务总监。正式的。但眼圈红了。忍了。没有流。但看了。看了徐文俊。看了五秒。眉眼看了。嘴唇看了。看了就放了。转身了。走了几步。停了。没有回头。说了。

回来。

声音抖了。但说了。说了就走了。白衬衫。海风。码头晨光里。走了。头发飘了。但直了。直的。

老关最后。胶底鞋。灰夹克。旧的。拉链坏了。敞着。来了。站了。码头边。看了船。看了海。看了东边。看了很久。胶底鞋踩了码头。灰夹克敞了。风灌了。但没有缩。站了。看了东边。东边。海面。无边。看了很久。

文俊。

关叔。

老关从口袋里拿了。一个纸包。旧的。报纸包的。系了绳。解了。里面。两个茶叶蛋。一包烟丝。茶叶蛋壳裂了。酱油色。茶叶煮的。烟丝是粗的。卷烟用的。但老关说嚼了提神。

路上吃。茶叶蛋。你爸也爱喝茶。烟丝搁嘴里嚼了。提神。船上冷。嚼了暖和。

关叔。谢谢。

谢什么。你爸出发的时候我也给了茶叶蛋。他说好吃。你也说好吃。一样的。一样的茶叶蛋。一样的烟丝。一样的码头。一样的船。一样的东边。

关叔。

你爸往东去了。没有回来。你往东去。要回来。

我回来。关叔。我回来。

好。你回来。我在码头等你。等你回来煮面。海鲜面。你爸爱吃的那碗。我煮。等你回来吃。

好。回来吃面。

老关站了。看了。五秒。十秒。没有说话。但看了。眉眼看了。下巴看了。扛事的样子看了。跟父亲一样的。看了。看了就放了。放了就笑了。五十八岁了。笑纹深了。但笑了。笑里有什么。说不清。但笑了。

上船吧。风等不了。潮等不了。船等不了。上了船走了。走了就到了。到了就看了。看了就回了。回了就好了。

好。上船了。

徐文俊上了船。老张头开了发动机。突突突。响了。船动了。慢的。离了码头。缆绳解了。水面开了。船头切了浪。白了。碎了。船离了码头。

码头。六个人。站了。看了。手挥了。

赵猛手挥了。插兜的手拿了。挥了。高高的。子弹壳在他口袋里。另一个子弹壳在徐文俊口袋里。一对。分了。分了就在一起。在一起就回来。

马六手挥了。账本搁了。两只手挥了。高的。

赵明远手挥了。笔记本夹了。一只手挥了。

海妍手挥了。但眼圈红了。忍了。没有流。但挥了。白的衬衫。海风里。飘了。

方远征没有挥。站了。直的。警服。笔挺的。但站了。看了。刑侦副队长的眼睛。亮的。看了。

老关没有挥。站了。码头边。面朝东。看了。船远了。但看了。看了东边。看了海面。看了船。看了船上的徐文俊。二十一岁的。跟父亲一样的。往东去了。

船远了。码头远了。六个人远了。但还在。六个人。六个方向。拧成一根绳。绳拴在他腰上。绳在。绳在他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