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爷子那双因为老胃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简直像两百瓦的大灯泡一样,灼灼发亮地死盯着苏南星。
他紧紧抓着苏南星的袖口,那股子急切与渴望,哪里还有半点军委元老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被饿狠了、见着肉包子的馋嘴老头。
苏南星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眼底滑过一抹了然的轻笑。
这世上,就没有她这双妙手拿不下的人。哪怕是权倾朝野的京城老首长,在绝对的口腹之欲和健康面前,也得乖乖向她低头。
“老爷子,我苏南星从不打诳语。”
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袖口从老爷子手里抽出来,伸手弹掉那颗青花瓷药瓶的木塞。
“把这药吃了。然后,带我去霍家的厨房。”
霍老爷子甚至都没问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理会一旁保健医生惊恐阻拦的眼神。
他一把夺过药瓶,仰起脖子。
一整瓶“消食化积散”,连水都没就,直接干吞了下去!
药粉入喉。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霍老爷子那因为胃部胀气而微微佝偻的腰背,猛地挺直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张原本泛着蜡黄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血色。腹部那股犹如火烧般的绞痛和胀满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神了!这药简直神了!”
霍老爷子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甚至还用力地拍了两下。
“走!去厨房!丫头,你今天要是真能做出一盅不伤胃的佛跳墙,老头子我把你供起来都行!”
霍建国和二婶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像个老顽童一样跟在苏南星屁股后面往后院走。两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霍渊舟则是双手插兜,迈开长腿,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媳妇身后。
霍家的厨房很大。
里面原本就备着各种在市面上罕见的精细食材。但对于要做一道正宗佛跳墙的苏南星来说,这些食材的年份和品质,还远远不够。
“所有人都出去。”
苏南星站在灶台前,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清场命令。
霍建国刚想发作,霍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地砖上:“没听见我孙媳妇的话吗?都滚出去!谁敢打扰她做菜,家法伺候!”
厨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只剩下苏南星一人。
确认安全后。
苏南星的意念瞬间沉入空间一楼那片扩大了一倍的恒温海鲜仓库。
她没有拿那些普通货色。
而是直接从最深处的极品冷柜里,取出了三头足有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的极品南非干鲍!五头手臂粗细、肉质紧实的海参!以及一整块晶莹剔透、犹如冰花般的野生鱼翅!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哪怕是有外汇券也绝对买不到。
随后,她的意识转入空间二楼的古医实验室。
几味用来温中散寒、健脾理气的极品草药:三十年份的陈皮、长白山野山参须、宁夏极品枸杞、以及一小撮能中和海鲜寒气的特制药粉。
被她精准无误地调配在一起。
起锅,烧油。
顶级食材在滚水的焯烫下,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苏南星将所有食材层层叠叠地码入一个深底的紫砂炖盅内。倒入用老母鸡和金华火腿熬制的高汤,最后将那包特制的药膳料包放入其中。
盖上荷叶封口,盖上盖子。
灶膛里的文火开始慢炖。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霸道、醇厚、甚至带着一丝清幽药香的绝世香味。
犹如实质般的钩子,穿透了厨房厚重的木门,蛮横地钻进了霍家大院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咕噜……”
前厅里。
哪怕是平时装得再清高、再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媛女眷们,此刻也忍不住偷偷咽起了口水。
这香味太勾人了!
它不像普通的肉香那样油腻,而是一种混合着大海的鲜甜、山林的清香、以及岁月沉淀下来的丰腴。让人闻一口,胃里就像是伸出了千万只小手在疯狂地抓挠!
二婶死死捏着手里的刺绣手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气急败坏地瞪了旁边的佣人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站在厨房门口的霍老爷子,已经彻底不顾形象了。
他拄着拐杖,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哈巴狗一样,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门缝给盯穿。
“嘎吱——”
厨房门终于被推开。
苏南星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那个紫砂炖盅。
盖子刚一揭开。
“轰!”
金黄色的浓雾冲天而起。那股被封闭了两个小时的极致香味,如同炸弹般在院子里彻底引爆!
炖盅内,汤汁犹如融化的黄金般粘稠透亮。鲍鱼、海参、鱼翅在汤汁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老爷子,请用。”
苏南星将炖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递过去一把银色的小勺。
霍老爷子连手都没洗。
一把抢过勺子,舀起一块沾满汤汁的鲍鱼,呼呼吹了两口,直接送进嘴里。
鲍鱼入口即化。
那种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更绝的是,伴随着食物的下咽,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
没有丝毫的油腻感,更没有以往吃海鲜时的那种冰冷寒气。胃里暖洋洋的,就像是贴了一个温热的暖宝宝,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好吃!太好吃了!”
霍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不到五分钟。
一整盅价值连城的药膳佛跳墙,被他吃得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他甚至端起炖盅,不雅地舔了一口边缘。
“舒服!浑身都通透了!”
霍老爷子放下炖盅,摸着自己滚圆却没有任何不适感的肚子。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因为吃饱喝足而变得神采奕奕的老眼,死死盯着苏南星。
“好丫头!我的好孙媳妇!”
霍老爷子大步走上前,直接从腰间解下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那是代表着霍家老宅所有库房、内务、以及家族主母绝对权力的象征!
他没有看二婶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
当着所有霍家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串钥匙,塞进了苏南星的手心里。
“从今天起!”
霍老爷子转过身,威严的目光犹如利剑般扫过霍建国和二婶,以及那些各怀鬼胎的亲戚。
“南星就是咱们霍家最大的功臣!这霍家的内务大权,全权由她接管!”
他猛地用拐杖顿了一下地砖。
“以后在这个家!我大孙媳妇苏南星的话,就是我霍震霆的话!就是这霍家的天道!谁要是敢对她阳奉阴违、下绊子。我霍震霆第一个打断他的狗腿,逐出家门!”
掷地有声的警告,在霍家大院上空回荡。
霍建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双手死死捏着文明棍,却硬是不敢发出一声反驳。
二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管家权力,竟然就因为一碗破汤,被这个乡下泥腿子给抢走了?!
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
二婶低垂着头,那双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恶毒的算计。
这死丫头既然在家里有老爷子护着。
那她就借外人的手,彻底扒下这丫头那层虚伪的画皮!让她在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里,身败名裂!
……
第二天清晨。
苏南星刚在霍家的餐厅里吃完早饭。
一个穿着讲究的佣人,低眉顺眼地走过来,递上了一封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烫着金边的请帖。
“大少奶奶。这是二夫人让人送来的。”
苏南星放下手里的牛奶杯。
接过那张请帖。
指尖随意地翻开。
上面用华丽的英文花体字写着——“京城名媛圈,春日西式茶话会。诚邀霍家少夫人莅临。”
地点:京城最高档的涉外场所,和平饭店包厢。
“茶话会?”
苏南星看着那张烫金请帖,清泠泠的杏眼里,浮现出一抹犹如猎人看到蠢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戏谑笑意。
“呵。名媛?”
她将请帖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嗤。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把脸伸过来让我打。那这京城的高端局,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