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在空间里休整完毕,一个意念,便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华顿城内一处僻静的小巷。
整理好头上的假发、宽檐帽与墨镜,把外表仔细检查一遍,他们便装成悠闲的外国游客,不紧不慢地沿着街道闲逛。晨光柔和地洒在街道上,沿街的店铺陆续开门,空气中飘着面包和咖啡的香气。走了一阵,他们寻到一家生意红火的早餐店,正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吃点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忽然掀起一阵大乱。喧闹的叫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传过来,其间还夹杂着几声零星刺耳的枪响。
霍凌渊和陈青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警惕。他们没有贸然上前,顺着人流退到路边,装作和其他受惊的游客一样,躲在一处商铺的墙根下,远远朝骚乱的方向张望。
路上的行人慌慌张张地四处避让,有的躲进街边店铺,有的缩到路灯杆后面,整条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一个身影飞快地从街口冲了过来。那人跑得极急,脸上沾着些尘土,远远看去,容貌很像亚裔面孔,一时难以分清具体是哪里人。
旁人只看见一个亡命奔逃的人,霍凌渊却凭着多年军人练就的眼力,一眼看出了不对劲。那人奔跑时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转弯、闪避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普通人慌不择路的慌乱,骨子里透出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气质。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霍凌渊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陈青青的耳边,压出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救他。”
陈青青心头一凛,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奔逃的身影,又看了看后方紧追而来的追兵,略一沉吟,轻轻点了点头。
后方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急促的刹车声刺得人耳朵发紧。几名警察举着枪,一边推开挡路的行人,一边高声喝令,脚步飞快地追了过来。
那名亚裔男子已经渐渐体力不支。他接连拐了两个弯,想借着街边停放的汽车遮挡身形,可身后的追兵咬得太紧。又一声枪响划过空气,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一辆轿车的铁皮上,“当”地溅出一道火星。他身子猛地一踉跄,胳膊上多了一道血口,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四散躲开,街道上顿时空出一大片,几乎没有什么遮挡。再这么跑下去,不是被乱枪击中,就是被警察合围抓住。
霍凌渊的脑子飞速运转。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凭空消失,那样太扎眼,必定会留下无法解释的目击证词。必须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用气音飞快对陈青青说:“等下他往这边冲的时候,旁边有个窄巷口,我想办法把他弄晕拽进去,你找个机会进空间。”
陈青青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出了汗。她不动声色地把帽檐压得更低,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上去和其他吓得手足无措的游客没什么两样,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名奔逃的男子。甜甜在空间里紧张地扫描着四周,在意识里低声提醒他们:“右侧巷子没有监控,巷口有一个大垃圾桶可以挡住外面人的视线,但是只有短短几秒的窗口期!警察马上就到!”
男子咬着牙,忍着伤口的剧痛,看见侧面这条窄巷,几乎是本能地向着巷口冲来,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暂时躲开子弹的路线。
霍凌渊看准时机,装作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脚步踉跄地向巷口挪了两步。在男子冲进巷子的那一刹那,霍凌渊猛地伸手,一手精准扣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另一只手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他后颈。
“唔……”
男子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一软,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巷子很深,巷口的垃圾桶恰好挡住了街上行人的视线。外面的人只能看见有个人拐进了巷子,却看不清巷内发生的细节。
街上的警察已经追到了巷口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他进那条巷子了!快!包围巷子!”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
外面的警察冲到巷子里,只见空荡荡的地面,垃圾桶静静立在墙边,墙面上没有门,没有出口,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地上只留下几滴新鲜的血迹,一直到巷子中间就突兀地断了。
领头的警察脸色铁青,拔出手枪警惕地四下查看:“人呢?刚刚明明看见他跑进来的!”
几名警员分头敲打墙壁,查看垃圾桶,掀开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什么都找不到。
街上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有人说看见三个人进了巷子,有人说只看见一个。众说纷纭,混乱不堪。就在这时陈青青趁人没注意也进了空间。
而此刻,在独立的空间之内。
霍凌渊轻轻把昏迷的男子平放在一片平整的草地上。男子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
甜甜已经调出了空间里的药品:“他有枪伤,需要立刻处理。外面现在已经乱套了,警察把这一片都封锁起来了,短时间内我们最好不要出去。”
陈青青摘下墨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还在狂跳:“刚才差一点就被看见了。这一步走得太险了。”
霍凌渊蹲下身,查看男子肩头的伤口,神色凝重:“事已至此。先救他的命,然后,我们得弄清楚,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追捕。”
“嗯,我们先把他抬到客厅的沙发上吧。”陈青青说道。
霍凌渊点了点头,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男子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陈青青取来药品,蹲下身仔细为他清理、包扎肩头的枪伤。检查一遍后,她稍稍松了口气:还好,除了这一处枪伤,身上再有别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