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自林越的惊叹,白七没有回话。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张家护卫。
被白七目光扫到张家护卫全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强忍着疼痛,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生怕因为自己的呻吟声惹白七不高兴,从而被白七一剑干掉。
“这是最后一次。”
冷冷的撂下一句警告的话语后,白七收剑入鞘。
剑柄撞击剑鞘发出清脆的响声。
地上的六个张家护卫全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但所有人都将白七的警告牢牢记在了心底。
无论张家给出的俸禄多么优厚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至少在这云州秘境内他们再也不想碰到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了。
随后,白七对晚棠和林越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
闻言,晚棠和林越立刻迈步跟上。
三人从洞口拨开藤蔓走了出去。
月光依旧明亮,山林依旧寂静,只有远处密林中不知名的夜鸟被刚才的骚动惊起,在枝头不安地啼叫了几声。
身后的山洞里,还躺着六个张家护卫,火堆里残余的炭火在微风中一明一灭,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人影和剑影都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折了腿,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还在低声呻吟。
有一个伤得较轻的护卫正试图用另一只手支撑着坐起来,却因为胸口传来的剧痛又倒了下去。
这些人都是张无极的人,都是来偷袭白七他们的。
结果反被白七尽数重创,九个人夜袭山洞,连白七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就全军覆没。
这笔账,足够让张无极把满口牙都咬碎。
白七三人快步走入密林,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白七走在最前面,他的神识依然外放着,监控着周围三十丈范围内的所有动静,手中已经换上了一枚荧光石用来照明,幽蓝色的荧光照在密林的小径上,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走出很远之后,白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林,忽然开口道。
“那个山洞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回去。”
白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严肃的提醒。
晚棠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轻声接话问道。
“那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晚棠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白七想了想,抬手指向秘境核心方向的偏西北位置。
那里有几座连在一起的矮丘,地形复杂程度远超这片密林,有天然溶洞和地下暗河,更容易找到隐蔽的落脚点。
林越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小声说道:“你们说张无极会不会还在后面追我们?”
林越的语气里有几分担忧。
白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今晚不会再来了。”
九个人打一个被反杀六个,剩下三个人落荒而逃,这种心理阴影没有几天是缓不过来的。
张无极再蠢也该知道,夜袭这个策略对白七没有用。
至于张无极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白七不清楚,但张无极一定会想别的方法继续报复。
三人继续在夜色中前进。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银辉,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变换着形状。
另一边,张无极跑出了很远很远,才敢停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原本保养得宜、充满上位者威仪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鬓角的碎发被冷汗粘在脸颊上,头上的玉冠也在奔逃时被树枝刮歪了。
他一边喘气一边回头张望,确认白七没有追上来,这才扶着树干勉强站稳。
唯一剩下的那个护卫也跑不动了,瘫坐在张无极脚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张无极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来时的那个方向。
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密林,那个藏在岩壁下的山洞,那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耻辱之夜。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奔跑的疲惫,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把他胸口撑裂的恨意。
今天的事,他忘不了!
那个小子,三番两次让他折戟沉沙。
白天在山谷里让他不敢追击,晚上更是让他精心筹划的夜袭全军覆没。
这些事如果传出去,他张大少以后在整个云州修仙界都会成为笑柄。
总有一天,他要让对方付出沉重的代价。
十倍!百倍!
他要把那个小子钉在刑架上,亲手把他的傲骨一寸一寸地敲碎,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不过,这些都只是张无极的臆想。
此刻的他只能逃跑。
像一条丧家之犬。
唯一剩下的护卫在旁边喘够了,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大少爷。。。我们现在。。。”
那护卫话说到一半就被张无极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张无极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而低沉的话。
“走!先回去,这件事,没完!”
张无极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双三角眼中翻涌着屈辱、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那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人在接二连三被打脸之后才会有的执念。
然后他转身,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一夜,他又输了。
输得比上次还惨。
他带来的八个护卫,六个倒在山洞里,一个跑得比他还快。
他自己则是在白七的一个眼神下转身而逃。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他是张家的长子。
因为他背后站着整个张家。
因为只要有这股势力在,他就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这笔账,迟早要算。
白七三人那边。
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藏身之处。
一座矮丘上的天然溶洞,入口和之前的山洞一样隐蔽,被一丛密不透风的荆棘遮得严严实实。
三人在溶洞深处重新升起了火堆,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岩壁上,将那些钟乳石照得晶莹剔透。
林越靠在岩壁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经历了夜晚的袭击后又跑了一路,他已经累到了极点,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嚼完的干粮,睡颜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放松。
晚棠坐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炭火,目光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了句。
“那个张无极下次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他估计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晚棠的声音里有担忧,但没有畏惧。
白七坐在晚棠对面,正在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长剑上的豁口,闻言抬起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但不管他耍什么手段,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实力。”
“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白七将剑插回鞘中,起身来到洞口。
晚棠看着白七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