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晚棠的介绍后，白七陷入了沉思。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右手无意识地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轻响。
剑意？宝器级以上法宝长剑？
这个组合令白七瞬间就想到了墨渊剑意和墨渊古剑。
他抬起头看了晚棠一眼。
晚棠正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她的姿态很放松，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似乎想看看白七会有什么反应。
收回目光的白七又想到这《剑兵结丹诀》也是晚棠的那块黑石提供的。
这其中的关联越来越清晰了。
所有这些很可能都是剑尊留给传人修炼用的配套物品。
这个推论在白七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墨渊剑意配合墨渊古剑应该是凝结剑丹的最佳组合。
白七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晚棠身上，但仅仅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窗外。
金色太阳悬照当空，正午的阳光变得更加火热。
街道上的喧闹声小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接近正午的原因，人们都去歇息了。
客栈房间内，白七思绪翻飞。
拥有墨渊剑意的晚棠已经是金丹后期，目前倒也不需要墨渊古剑来凝结剑丹。
但白七并没有领悟墨渊剑意，他领悟的是真武剑意。
这是第一个问题。
墨渊古剑是墨渊剑意的配套兵器，它的材质、构造、灵性，都是为墨渊剑意量身打造的。
用真武剑意去催动墨渊古剑，虽然不至于完全无法使用，但肯定达不到最佳效果。
就好比一匹千里马，如果配上合适的骑手，可以日行千里。
但如果骑手和马匹的默契不够，或者骑手的骑术风格与马匹的天性相悖，那千里马也发挥不出应有的速度。
剑意与剑的匹配，比骑手与马的匹配更加重要。
强行用真武剑意去凝结以墨渊古剑为载体的剑丹，凝结出来的剑丹恐怕会有些不伦不类。
可两柄真武古剑白七现在都拿不到手。
这是第二个问题，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青州秘境的那柄真武古剑，需要进入秘境才能取走。
但那秘境只允许练气期修士进入，白七早已不是练气期了。
至于道院遗址后山的那柄真武古剑，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白七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血色长夜，看到了破灭的道院，看到了师尊倒下的身影，看到了小山死去时的面容。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那些画面强行驱逐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强行使用墨渊古剑进行结丹的话，效果可能会差上一些。
这一点白七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剑意与载体不匹配，就像用牛刀杀鸡，虽然也能用，但终归不够趁手。
但还有第三个问题。
那就是白七一旦把其中一柄墨渊古剑作为剑丹载体给消耗掉，那么墨渊古剑将来又要如何合二为一进化为可成长的灵器呢？
这个问题在白七脑海中盘桓不去。
将两柄墨渊古剑融合为一，能够得到一柄可成长的特殊灵器，甚至有机会进化为传说中的仙器。
那是连大乘期修士都要眼红的至宝！
而用墨渊古剑凝结剑丹，虽然能立即提升白七的实力，但却可能永久性地消耗掉一柄墨渊古剑。
剑丹凝结之后，那柄墨渊古剑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化为了一颗剑丹。
剩下的那柄墨渊古剑，孤掌难鸣，估计也无法完成进化了。
为了凝结一颗匹配度不是最高的剑丹，有必要放弃一柄将来有机会进化为仙器的墨渊古剑吗？
这个抉择太过沉重。
一边是眼前的实力提升，一边是未来的无限可能。
白七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而且这次敲击的频率比之前更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纠结和矛盾。
想到此的白七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晚棠，如果用墨渊古剑作为载体的话，是不是使用墨渊剑意更为合适？”
这是白七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他需要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墨渊剑意与墨渊古剑的匹配度是否真的远高于真武剑意与墨渊古剑。
“另外，如果一柄墨渊古剑被用作了剑丹的载体，以后还能够和另外一柄墨渊古剑合二为一吗？”
这是白七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他需要知道剑丹凝结之后，被用作载体的墨渊古剑是否还能保留原本的特性，是否还能参与融合。
两个问题，一个关乎匹配度，一个关乎不可逆性。
白七问完之后，就安静地等待着晚棠的回答。
闻言，晚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这说明她对这两个问题也很重视，不愿意随口给出不负责任的答复。
“理论上，使用墨渊剑意搭配墨渊古剑的确能够凝结出更强的剑丹。”
晚棠先是肯定了白七的第一个判断。
不过她用的是理论上，因为没有人真正实践过，只能根据传承信息进行推断。
但从剑意与剑的匹配原理来看，这个推断几乎是确凿无疑的。
墨渊剑意配墨渊古剑，就如同钥匙配锁，严丝合缝。
凝结出来的剑丹，必定能将两者的优势都发挥到极致。
“至于你问的另一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我那块黑石反馈给我的信息里面并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信息。”
对于第二个问题，晚棠坦诚地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有些歉意，似乎觉得没能给白七一个明确的答案有些过意不去。
白七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黑石中的传承信息虽然珍贵，但毕竟不是百科全书，不可能面面俱到。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先用一柄墨渊古剑凝结剑丹来提升实力，毕竟融合两柄墨渊古剑所需的三种天材地宝目前还没有着落。”
说着晚棠在末尾提出了一个自己的建议。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务实的理性。
晚棠的考虑很简单。
墨灵晶、渊灵液、阴阳归元髓，这三样天材地宝光是名字就透着不凡。
且不说它们价值几何，单说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大问题。
九州修仙界的天材地宝，往往都是有价无市的，有些东西几十年几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
与其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融合梦想，不如先把眼前的实力提升上去。
实力，才是修仙界中最硬的道理。
“嗯，我考虑一下。”
白七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