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那小子居然来真的!而且还胆大包天的一个人进入了无名山谷!”
黝黑精瘦的马探员一看到白七的身影闪入那道狭窄的山谷入口,嘴中的芬芳词汇喷薄而出。
他的招风耳在夜风中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内心的震惊与崩溃。
马探员原本以为白七只是在谷口了解一下情况,顶多就是四处转转、打听打听消息,然后就会知难而退。
毕竟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在看到谷口聚集了这么多猎妖人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之后,都应该能判断出这片山谷有多危险。
可那小子倒好,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进去了。
“唉!怎么办?我们还跟吗?”
白净修长的侯探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他的双眼还残留着瞳术过度使用后留下的血丝,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两枚暗红色的玛瑙珠子,带着几分疲惫和几分苦涩。
“不跟了,不跟了,我们就守在山谷外,等那小子出来!”
深知无名山谷内青岩石蜂群危险程度的马探员迅速给出了回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说话的时候还配合着用力挥了一下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加强自己的决心。
况且,无名山谷是三面环山的地形,出入口就只有这一个,马探员觉得只要白七还活着就会回到这里。
“嗯,只能这样了,希望他别死在里面。”
对自身实力拥有清晰认知的侯探员赞同道。
“守个十天吧,十天后如果他还不出来,那就当他死在里面了,我们直接回去将情报禀报给李执事。”
马探员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十天的期限。
两人的任务虽然是跟踪白七,但两人也不可能无限期地在这里耗下去,十天的等待是他们认为的较为合理的时间区间。
“嗯。”侯探员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了共识,随后开始在山谷入口外的空地上寻找合适的休息之处。
他们没有靠近那片帐篷区,也没有凑近篝火旁的人群,而是在距离谷口大约三十丈远的一处陡峭土坡旁找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
其间,没有一人前来和他们两人搭讪。
按照常理,在古遗迹入口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新出现的修士往往会被各方势力打量试探。
尤其是像马猴组合这样明显是两人搭伙的小团体,很容易被其他招募人手的猎妖人小队盯上。
但今晚的情况有些特殊,刚才潘毅和白七之间的那段反转实在太戏剧化了,从潘毅气势汹汹地带着七八个人围上去,到潘毅脸色煞白地拱手赔笑,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会儿大家的心思都还在消化那个反转上,哪有心情去搭讪别人。
另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
马探员和侯探员为了在黑瘴林和一路上跟上白七的速度,早就撤去了修为掩饰,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只是筑基中期修为的临时营地里,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突然出现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警告。
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如金丹到元婴那样天差地别,但也足以让大多数人在决定上前搭话之前多想一想。
这俩人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哪个大势力派来的探子?
这种种猜疑在人群中无声地扩散开来,最终形成了一种默契的避让。
没人来打扰他们,倒也帮马候二人省下了不少编造身份的精力。
无名山谷内。
白七在进入山谷入口的一瞬间,就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
他的身形在嶙峋的乱石和虬结的枯藤之间快速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阴影最浓重的位置,衣袍的深灰色在夜色中与岩壁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缕被夜风吹动的暗色雾气,无声无息地从山谷底部飘过。
白七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每一只青岩石蜂的位置、飞行轨迹都被他清晰地感知着。
蜂群在夜间的活动频率比白天低很多,大多数青岩石蜂都趴在崖壁上的蜂巢里休息,只有少数担任夜间警戒任务的石蜂在外围缓慢地巡逻。
偶尔有几只巡逻的青岩石蜂出现在白七的行进路线上时,还没等它们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一缕缕细若游丝的剑罡已经无声地没入了它的头部。
离体剑罡!
那剑罡精准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从青岩石蜂们复眼之间的缝隙刺入,贯穿了它的中枢神经,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击杀。
整个过程快到青岩石蜂们都来不及发出警报信号。
就这样,白七一路击杀了七八只挡在行进路线上的青岩石蜂,每一次都是瞬杀,每一次都没有惊动蜂群。
整个无名山谷在他进入之后始终保持着一片诡异的安静平和状态,和白天那种只要有人靠近就蜂群暴动、嗡鸣声震天的景象截然不同。
山谷外围的营地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奇怪,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刚才那个小子不是进去了吗?按理说蜂群应该炸了才对啊。”
篝火旁的一个猎妖人皱着眉头往山谷方向张望,手里端着的酒碗都忘了喝。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亲眼见过两次蜂群暴动的场面,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声、那遮天蔽日的灰色蜂云、那几个被蛰成紫馒头一样抬回来的修士,每一次都让他心有余悸。
可现在山谷里安静得只剩夜风的声音,和他记忆中那些恐怖的画面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他没进去?只是在谷口转了转?”
另一个人猜测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走进山谷的。”
第三个人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
他坐的位置距离谷口最近,白七进入山谷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的阴影中。
“那就怪了,这都进去多久了?快一刻钟了吧?一个筑基前期的小子,怎么可能在蜂群里待一刻钟还没被蛰出来?”
第一个说话的猎妖人放下酒碗,转头看了一眼潘毅的方向。
潘毅自从白七离开后就一直坐在篝火旁默默喝酒,刚才那股赔笑的表情早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沉默。
“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珍贵的隐匿身形的法宝?”
有人压低了声音提出了新的猜测。
这个猜测一出,篝火旁的议论声顿时多了起来。
“有可能!你们还记得吗?刚刚潘毅可是称呼对方为白公子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身上有几件好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
这些话白七当然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本来就在刻意营造一个与自身真实实力有所差异的公众形象。
过于强势会让人忌惮和排斥,过于弱势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人当成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最好的伪装不是完全低调,而是让所有人拿不准你的深浅,既不敢轻易惹你,又不会把你当成必须集中力量首先对付的威胁。
一个有背景但修为一般的人设,恰恰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