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凯!这个房间是我们先发现的,地上的两只石肤掘土兽也都是我们击杀的,你带着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六人组一方领头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愤怒,每一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他的斩马刀微微抬起,刀尖从地面上移开了几寸,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对面两名队员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着,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个人在面对极度不公正时强压着动手冲动的生理反应。
他们可是耗费了大力气才干掉这两头石肤掘土兽,现在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杨瑞凯就带着人堵了门。
“呵呵!秦海,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杨瑞凯的回答来得轻巧极了,甚至还配合着摊了摊手,那姿态就像是在和好朋友开玩笑一般无二。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拖着一丝轻飘飘的尾音,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对手,反而像是在酒桌上跟人商量拼桌。
他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宝箱,啧啧两声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那个宝箱那么大,你们拿起来也不方便,不如我们两个队伍分一分啊。”
杨瑞凯说话的时候,一股不弱于秦海,甚至还略有超过的筑基圆满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急不躁,徐徐铺开,像是在展示一件理所当然的资本。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然而,在听到杨瑞凯的话后,秦海一方的队员们全都忍不住了。
这些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杀,流了自己的血,耗尽了大半的灵力和符箓,好不容易才干掉两头石肤掘土兽,连一口气都还没喘匀,现在居然有人想来免费分一杯羹。
这就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秦队!跟这个瘦猴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干他娘的!”
秦海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率先吼了出来,他右手提着一柄沾满兽血的单手锤,锤头上的尖刺上还挂着一块石肤掘土兽的碎肉。
他的左眼眶被妖兽的爪子擦了一下,肿起了一个鸡蛋大的紫包,看起来既狰狞又狼狈,但气势丝毫不减。
他在吼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锤子猛地往空中一挥,带起一股腥风。
“没错!秦队!杨瑞凯他们就没安好心,小心被他们偷袭!”
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修士也跟着喊道,他的声音比大汉稍微细一些,但语气里的愤怒丝毫不弱。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柄长剑,剑尖对着杨瑞凯的方向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气得。
这帮人居然想来摘他们的桃子?
“秦队,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跟你干!”
一名发髻散了一半的女修也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决绝。
她没有像前两个那样大吼大叫,但语气里的杀意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坚定。
“呵呵,大家还真是热血啊!”
杨瑞凯看着对面群情激愤的场面,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甚至还抬起双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像是在安抚一群过于激动的小朋友。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都面色轻松,甚至有人嘴角还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显然是有恃无恐。
他们虽然比对方少一个人,但全队状态完好,对面的六个人全都带伤挂彩、灵力消耗大半,真打起来胜负不言而喻。
“怎么样?秦海,要打吗?”
杨瑞凯将目光重新投向秦海,语气依旧是那副让人想一拳揍上去的轻佻语调,但眼底深处划过的一丝冷光却暴露了他真正的态度。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随时可以动手。
秦海握着斩马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犹豫。
他的理智告诉他,杨瑞凯说得没错,现在动手他们胜算不大。
自己和队员们已经消耗了大半灵力和体力,而杨瑞凯手下的四个人状态完好,而且杨瑞凯本人的修为隐隐压了他一线。
如果硬拼,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而在这个遍布石肤掘土兽的地下三层,一旦失去了战斗力,等待他们的就是被妖兽围攻而死。
但如果真的把宝箱分一半给杨瑞凯,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在秦海犹豫之际,已经潜入房间的白七行动了。
在场的十一个人,包括两名筑基圆满的首领,没有一人提前察觉到房间角落的阴影中多了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白七的身形从阴影中骤然射出。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视线的捕捉能力。
在那些筑基期修士的眼中,房间尽头只是忽然刮过了一道暗色的旋风。
然后,桌案上的宝箱就不见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桌案上只留下了一个方形的灰尘印子,那是宝箱在桌面上放了不知多少年后留下的痕迹,方方正正,轮廓清晰,在苔藓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秦海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刚刚还在脑海中权衡着要不要跟杨瑞凯拼命,脑海里正模拟着斩马刀劈向杨瑞凯时可能的攻防情景,还在计算着自己这一方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能用什么战术拖延更多的时间。
然后他忽然看到桌案上的宝箱消失了。
不是被人拿走,而是凭空蒸发。
他的大脑花了一整息的时间才把这个视觉信号转换成可以理解的语义。
有人抢走了宝箱!
有人!抢走了他们辛辛苦苦才打下来的宝箱!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顿,然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
杨瑞凯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那个贱兮兮的、让人想一拳揍上去的笑容,在一瞬间从他的嘴角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错愕和愤怒。
他来这里是为了截胡秦海的宝箱,他算好了秦海一方的实力损耗,算好了自己这边的胜算,甚至连分赃比例都在心里默默分配好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完成这场完美的截胡,就被第三方势力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