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煌看着满地失去四肢、如同蛆虫般在血泊里蠕动哀嚎的手下，听着他们那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魔鬼！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以折磨人为乐的绝世魔鬼！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在他身下汇成了一滩黄色的水渍。
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扑通！”
赵天煌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赵家大少的尊严，什么江城“天”的威风，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涕泪横流，像一条最卑贱的狗，拼命地朝着秦君临的方向磕头。
地板被他磕得“砰砰”作响，很快，他的额头就磕出了一片血迹。
“饶命……秦……秦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我罪该万死！”
“求求您，看在我以前瞎了狗眼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大厅内的所有宾客，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可是赵天煌啊！
是江城说一不二，视人命如草芥的赵家大少爷啊！
是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平日里需要费尽心机去巴结讨好的存在啊！
可现在，这位江城的“天”，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而那个自始至终，都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的青年，却抱着自己的妹妹，如同君王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身份上的巨大反差，让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秦君临抱着怀中沉睡的妹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赵天煌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低着头，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俯视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磕头如捣蒜的男人。
“饶你？”
秦君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赵天煌的心里。
“我父母被你的人活活打死的时候，你饶过他们吗？”
“他们的骨灰被你埋在路口，受万人践踏的时候，你想过要饶恕他们吗？”
“我妹妹被你抓走，被你当成货物一样关在笼子里拍卖的时候，你饶过她吗？”
秦君临每问一句，赵天煌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感觉死亡的阴影，如同乌云一般，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敢回答，只能更加疯狂地磕头，把大理石地板磕得“砰砰”作响，鲜血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钱！我给您钱！我把赵家一半的家产都给您！不！全部！我把赵家所有的钱都给您！”
“只求您……只求您能放我走！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在死亡面前，金钱、地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
秦君临的目光，缓缓地从赵天煌的身上移开，越过了他，扫视着大厅里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宾客。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这些人，刚才还在疯狂地竞价，想把他的妹妹当成玩物一样肆意玩弄。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帮凶！
一个都跑不掉！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赵天煌那绝望的求饶声，和那些被废掉四肢的护卫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然而，秦君临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气氛一样。
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赵天煌，而是抱着妹妹，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张空置的，还算干净的沙发。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轻轻地坐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妹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仿佛这里不是血流成河的修罗场，而是他自己家的客厅。
他坐下之后，整个大厅的压力，反而变得更大了。
因为未知的审判，才是最可怕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杀神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会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吗？
还是说，他要一个一个地清算？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的时候。
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威严和怒意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阁下，闹够了吧？”
“这里是江城，是龙国的地方，不是你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