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那恍若实质的杀意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地刺入了赵四海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
他那曾经身为江城霸主、身为武道大宗师的所有尊严和傲骨,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崩溃了!
彻底地崩溃了!
在秦君临那如同魔神般的压迫之下,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怨毒。
他像一条最卑微的狗趴在那冰冷刺骨的泥泞之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的十根手指早在刚才的战斗中,就已经被秦君临的掌力震得骨折变形。
但是,在那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望驱使之下。
他只能用那双满是鲜血的断指一点一点地去刨开那被无数车辆碾压了十六年、变得比岩石还要坚硬的柏油路面和泥土。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赵四海不断地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
秦君临那撑着雨伞的手猛地一颤!
那双一直波澜不惊、冷漠如冰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氤氲的水雾。
十六年了!
整整十六年了!
自己的父母,他们的骨灰就在这片肮脏的、人来人往的车道之下。
任由那无数的车轮日夜不停地碾压、践踏!
承受着无尽的屈辱和冰冷!
一想到这里,秦君临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走上前,一脚踢开了那个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赵四海。
然后,他丢掉了手中的雨伞,任由那冰冷的暴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用自己的双手,无比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个被埋藏在深处的、早已被泥土腐蚀得残破不堪的黑色塑料罐给捧了出来。
那是一个连最贫困的人家都不会用来装骨灰的、最廉价的塑料罐。
可是在秦君临的眼中。
它却比世界上任何的稀世珍宝都要珍贵一万倍!
他用自己那干净的衣袖,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去罐子上的泥污。
然后将它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仿佛是在拥抱自己那已经阔别了十六年的父母。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混杂着冰冷的雨水,从秦君临那刚毅的脸颊之上悄然滑落。
“爸,妈……”
“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让你们受苦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立下了血色的誓言。
“今日孩儿便用这群畜生的血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许久,许久。
秦君临才缓缓地平复了自己那翻涌如潮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残破的骨灰罐安置在了路旁一处干净的高台之上。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那个瘫在泥水里苟延残喘的赵四海。
他眼中所有的温情和悲伤在这一瞬间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暴雨还要冰冷、比这黑夜还要深沉的暴虐杀机!
“现在。”
“到了你赎罪的时间了。”
秦君临缓缓地走到了赵四海的面前。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赵四海的后背之上。
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力量瞬间传来!
“噗!”
赵四海一口淤血喷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深深地压入了冰冷的泥水之中,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抬头。”
秦君临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看着上面。”
赵四海被迫抬起那张沾满了泥水和鲜血的脸,用一种绝望而又恐惧的目光,看向了那被秦君临恭敬地安置在高台之上的那个简陋的骨灰罐。
“赵四海。”
秦君临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赵四海的耳边轰然炸响!
“当年,你们赵家濒临破产,是我父亲将他毕生的积蓄拿出来,倾尽家财,才将你们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你却在得势之后恩将仇报,反咬一口!”
“不仅吞并了我秦家所有的产业,更是将我的父母活活虐打致死!”
“你,可知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赵四海的灵魂之上!
然而,赵四海知道自己今天横竖都是一死。
那股浸淫在骨子里的枭雄本性,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哼!成王败寇!”
他面目狰狞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阵嘶哑的咆哮。
“要怪就怪你那个爹太蠢!太天真!”
“在商场上,哪有什么狗屁的恩情可言!只有利益!永恒的利益!”
“我没错!我只是做了当时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好。”
“好一个成王败寇。”
秦君临听到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不怒反笑。
只是那笑容比魔鬼还要残忍、还要冰冷。
他缓缓地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那个之前为王婶施针时所用的、由黑色兽皮包裹着的古朴针灸包。
他缓缓地将针灸包摊开。
露出里面那密密麻麻、长短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一百零八根银针。
赵四海虽然不懂医术。
但是,当他看到那些泛着诡异幽光的银针时,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恐惧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些针绝对不是用来救人的!
“你……你想干什么?!”
赵四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有种你就给我一个痛快!”
“痛快?”
秦君临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不屑。
“那太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指快得化作了一片残影!
“咻!咻!咻!”
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他的指尖弹射而出,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赵四海周身的几处大穴之中!
这是死囚岛鬼医一脉传承之中最为歹毒、也最为残忍的一门禁忌手法!
地狱回神针!
此针法不能救人,只能害人!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通过刺激人体的神经中枢,将受刑者全身的痛觉神经敏感度放大整整一百倍!
中针者,就算只是被蚊子叮一下,感受到的痛苦都如同被人拿刀子活剐!
秦君临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脚。
他看着地上那个因为药效开始发作、浑身青筋暴起、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剧烈抽搐起来的赵四海。
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语气缓缓说道。
“从现在开始。”
“你连想昏迷过去都将成为一种奢侈。”
“我要你清醒地、百倍地体会一遍,当年我父亲临死之前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