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师尊”这两个字从秦君临的口中轻轻吐出时,张龙象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这位纵横沙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军神,那双锐利如鹰的虎目之中,竟然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伤感与迷茫。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沙哑。
“回少帅。”
“自我百年前在虎牢关前,侥幸被师尊看中,拜入他的门下,至今……也仅仅只见过他老人家寥寥数面。”
“三十年前,师尊最后一次在西境昆仑山巅召见我,将这西境三十万铁甲,将这龙国的西北门户,尽数托付于我之后,便飘然远去,从此……再无半点音讯。”
张龙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君临手中的那枚魔主令上,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回忆与崇敬。
“师尊当年曾说,他要去寻找一群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也要去镇压一些沉寂了太久、又开始变得不安分的老东西。”
“此去,不知归期,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龙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尊还说,他这一生,杀戮太多,仇家遍地,早已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独……唯独放心不下两个地方。”
秦君临的心猛地一动。
只听张龙象继续说道:“一个,是位于风暴海域深处的一座孤岛。另一个,便是岛上那一百零八位,被世人误解、被天下唾弃的……‘恶徒’。”
果然是死囚岛!
秦君临握着令牌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他没想到,那位素未谋面,却赠予了他这枚无上信物的大元帅师父,竟然对死囚岛上的众人,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张龙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灼热,他死死地盯着秦君临,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师尊失踪前,曾给我留下最后一道军令!”
“他言明,未来若有持此令者,自风暴海域而出,无论其身份,无论其过往,无论其手段,皆为我西境三十万铁甲的……新主帅!”
“让我务必倾尽所有,辅佐新帅,扫平一切障碍!”
“我等了三十年!”
“今日,终于等到了少帅您!”
张龙象的声音变得无比激动,他看着那枚令牌,郑重地解释道。
“少帅,这枚魔主令,并不仅仅是一道军令那么简单!”
“它更是当年师尊他老人家横压当世,以一己之力,逼得龙阁那位神秘的老阁主不得不低头,亲口定下盟约的至高信物!”
“此令,代表的便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无上意志!”
“所以,见令,如见护国神亲临!”
“无论是龙阁,还是这龙国天下,但凡见到此令,莫敢不从!”
听到这里,秦君临才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之前那白须阁老在见到这块令牌之后,会表现出那般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原来,这块小小的令牌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足以颠覆整个龙国权力格局的峥嵘往事!
他摩挲着手中那块冰凉的令牌,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位师父的温度和气息。
这一刻,他对那位虽然素未谋面,却几乎赠予了他一切的“大元帅师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意与感激。
“少帅!”
张龙象突然再次对着秦君临一抱拳,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战意!
“京城是龙潭虎穴,叶家更是庞然大物,其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远非天南陈家这种地方豪强可比!”
“此去,凶险万分!”
“龙象,愿随少帅一同前往!为您披荆斩棘,踏平叶家!”
他话音铿锵,杀气凛然!
只要秦君临一声令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调动西境大军,将整个京城都搅个天翻地覆!
然而,面对张龙象这番充满了忠诚与决心的提议,秦君临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
他看着张龙象那双充满了战意的眼眸,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是我的私事。”
“我自己的仇,习惯自己亲手来报。”
“你现在,有比跟我去京城更重要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