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试炼山谷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肃穆。
八支晋级的队伍在广场中央列队，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抽签。观战席上坐满了人，连一些昨日未到场的联盟高层也出现在主位——显然，随着比赛进入后半程，关注度正在急剧上升。
苏晓晓站在咸鱼宗队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七支队伍。云霄宗的云飞扬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清风剑宗的李剑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时不时瞥向咸鱼宗方向；铁骨宗的铁战胸口缠着绷带，但眼神凶狠，显然伤势未愈却斗志不减；百花谷的花想容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八进四抽签，现在开始。”星衍真人亲自主持，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八支队伍分为四组，胜者晋级四强，败者进入五至八名排位赛。”
他面前是一个白玉制成的抽签台，台上放着八枚刻有编号的玉球。玉球在阵法作用下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请各队队长上前，同时抽取。”
苏晓晓与其他七位队长一同走上抽签台。她伸手探入光幕，随机抓住一枚玉球。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乙二”。
“抽签结果公布——”星衍真人挥手，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对阵图：
甲一：云霄宗 vs 甲二：青锋门
乙一：清风剑宗 vs 乙二：咸鱼宗
丙一：铁骨宗 vs 丙二：百草门
丁一：百花谷 vs 丁二：赤炎宗
看到这个结果，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咸鱼宗对清风剑宗！这下有好戏看了！”
“清风剑宗昨天三比零横扫对手，咸鱼宗虽然赢了金刚门，但赢得艰难，这实力差距……”
“李剑一长老和咸鱼宗有旧怨吧？这次怕是要下狠手了。”
苏晓晓面色不变，将玉球放回原位，转身走回队伍。经过清风剑宗的队伍时，她听到赵恒压低声音的冷笑：“顾师兄，终于轮到我们了。你可要好好‘指教’师弟啊。”
顾长生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站着，仿佛没听见。
回到备战区，咸鱼宗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坏的结果。”王富贵苦着脸，“清风剑宗的剑法以快、狠、准着称，正好克制我们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而且他们五人都是剑修，配合默契，团队战经验丰富……”
“赵恒昨天没上场，今天肯定会上。”钱满满咬牙，“那家伙阴得很，指不定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柳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宗主，我还能战。”
苏晓晓看着对阵图，沉默片刻，忽然问：“清风剑宗昨天的比赛，谁有详细情报？”
“我有。”王富贵立刻拿出记录本，“清风剑宗昨天对阵的是‘流云宗’，三场全胜。第一场赵恒上场，三十招内击败对手；第二场上的是个叫周明的弟子，剑法沉稳，五十招取胜；第三场是个女弟子，叫林雪，剑法轻灵，也是五十招左右取胜。”
他顿了顿：“从昨天的表现看，清风剑宗五人中，赵恒实力最强，应该有筑基中期；周明和林雪都是筑基初期；另外两个弟子是炼气九层，但剑法基础扎实。”
“他们的战术呢？”
“典型的三二一配置。”王富贵分析，“赵恒打头阵，力求速胜，打出气势；周明第二场，稳扎稳打；林雪第三场，利用轻灵剑法消耗对手；如果前三场能赢两场，后面两场就轻松了。如果打到第四场、第五场，他们会根据情况调整。”
苏晓晓点点头，开始在地上画示意图：“我们的战术要调整。原计划是钱满满第一场，顾长生第二场，我第三场，柳莺第四场，王富贵第五场。但面对清风剑宗，这个安排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新方案：我打第一场。”
“什么？”众人都是一愣。
“宗主，您打头阵？”李铁柱担忧，“万一……”
“没有万一。”苏晓晓语气坚定，“第一场至关重要。如果让钱满满上，她昨天灵力透支还没完全恢复，对上赵恒胜算不大。如果让顾长生上，李剑一必然会在台下用各种手段干扰他。只有我上，才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她看向顾长生：“你第二场，对上他们的二号人物周明。钱满满第三场，对林雪。柳莺第四场，王富贵第五场。”
“可是宗主，”王富贵犹豫，“您有把握赢赵恒吗？”
“五五开吧。”苏晓晓平静道，“但我有办法逼他露出破绽。只要能赢下第一场，我们的气势就起来了。后面两场，顾长生和钱满满必须拿下一场。”
她看向两人：“能做到吗？”
顾长生点头：“周明的剑法我看过，稳重有余，变化不足。五十招内，我能胜。”
钱满满握紧拳头：“那个林雪，昨天比赛时左肩有旧伤，发力时会有细微的滞涩。我可以抓住这个弱点。”
“好。”苏晓晓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所有人调息准备，辰时三刻比赛开始。”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苏晓晓走到僻静处，从怀中取出天机阁主给的玉简，再次研读其中关于“遮掩法门”的部分。她需要在这场比赛中，在不暴露系统辅助的情况下，展现出足以战胜赵恒的实力。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赵恒是筑基中期剑修，剑法狠辣，实战经验丰富。而她表面上的修为只是筑基初期，功法也不以攻击见长。
“宗主。”顾长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晓晓收起玉简：“怎么了？”
“第一场，不要硬拼。”顾长生看着她，“赵恒的剑法走的是‘疾风’一路，快而狠，但久攻不下容易心浮气躁。你可以用灵丝网限制他的移动，逼他犯错。”
“我知道。”苏晓晓点头，“但你也要小心。李剑一可能会针对你。”
“我会注意。”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再说什么。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辰时三刻，擂台赛八进四第一场，云霄宗对青锋门的比赛率先开始。云霄宗的云飞扬亲自上场第一局，他的对手是青锋门掌门亲传弟子，筑基中期修为。
比赛开始后，云飞扬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拔剑。
第二招，刺。
第三招，收剑。
对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咽喉前的衣襟就被剑尖点破了一个小洞。裁判愣了两息，才宣布：“云霄宗胜。”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这就是筑基巅峰的实力吗……”
“青锋门那位好歹也是筑基中期，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看来本届冠军，非云霄宗莫属了。”
苏晓晓在台下看着，心中凛然。云飞扬的剑法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看似简单的一刺，却蕴含了无数变化。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与系统散发的有些相似，但更加锐利，更加……危险。
“这个人，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强。”顾长生低声道。
“是啊。”苏晓晓深吸一口气，“不过那是决赛要考虑的事了。现在，先过眼前这一关。”
第一场比赛很快结束，云霄宗三比零横扫青锋门，率先晋级四强。
“第二场，清风剑宗对咸鱼宗，请双方队员上场！”
裁判的高喊声中，苏晓晓站起身，走向一号擂台。
对面，赵恒也同时登台。他穿着清风剑宗标准的青色剑袍，腰佩长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苏宗主，没想到你会亲自打头阵。怎么，手下没人可用了？”
苏晓晓没理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站在擂台中央，等待裁判宣布开始。
“双方准备——开始！”
话音未落，赵恒的剑已经出鞘。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剑锋撕裂空气，直刺苏晓晓面门。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单纯的快、准、狠，是清风剑法最基础的“刺”字诀，但在赵恒手中，却有了开碑裂石的威力。
苏晓晓没有硬接，侧身闪避。但赵恒的剑如影随形，一招未尽，第二招已至！剑光如网，将她周身笼罩。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赵恒冷笑，剑势再快三分。
台下，咸鱼宗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钱满满握紧拳头：“宗主为什么不还手？”
“她在观察。”顾长生沉声道，“赵恒的剑法看似凌厉，但前二十招是他的巅峰期。二十招后，如果还没拿下对手，他的节奏就会乱。”
果然，二十招过后，赵恒的剑速虽然没慢，但变化开始减少。苏晓晓抓住一个破绽，双手齐出，数十条灵力丝线瞬间交织成网，挡在身前。
“又是这招？”赵恒不屑，“昨天那个小姑娘用过了，没用！”
他一剑斩向灵丝网。但这一次，网没有硬挡，而是如流水般分开，让剑锋穿透，然后迅速合拢，竟将剑身缠住！
“什么？”赵恒脸色一变，想抽剑，却发现剑身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苏晓晓趁机后退三步，双手印诀再变。灵丝网顺着剑身蔓延，试图缠上赵恒的手臂。
“雕虫小技！”赵恒怒喝，周身灵力爆发，硬生生震碎了缠在剑上的丝线。但这一耽搁，苏晓晓已经拉开了距离。
她站在擂台边缘，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从她指尖涌出的不再是丝线，而是一团淡蓝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半个擂台。
“这是……”观众席上有人疑惑。
“水行法术？不对，没有水行灵力的波动……”
雾气中，苏晓晓的身影变得模糊。赵恒不敢贸然冲入，持剑戒备。但他很快发现，那雾气竟在吸收他的灵力！
“又是这种吸灵力的把戏！”赵恒咬牙切齿，“你以为同样的招式对我有用吗？”
他长剑一挥，剑风激荡，试图吹散雾气。但雾气如附骨之疽，吹散一片，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更诡异的是，雾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清香，吸入后竟让他心神微荡。
“毒雾？”赵恒一惊，立刻屏住呼吸。
就在他分心的瞬间，雾气中突然射出三道灵丝，直取他双眼和咽喉！
赵恒仓促挥剑格挡，但只挡下两道，第三道灵丝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赵恒又惊又怒。他居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伤到了？
雾气中传来苏晓晓平静的声音：“赵道友，还要继续吗？”
赵恒脸色铁青，但很快冷静下来。他忽然笑了：“苏宗主好手段。不过……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箓，贴在剑身上。符箓遇剑即燃，化作黑烟融入剑身。长剑顿时泛起诡异的黑光，剑锋处隐隐有凄厉的嘶鸣声传出。
台下，李剑一嘴角勾起冷笑。
顾长生脸色一变：“那是……引魔符！”
钱满满急道：“什么引魔符？”
“能引动心魔和邪气的禁符！”顾长生握紧剑柄，“赵恒要用阴招！”
擂台上，苏晓晓也感觉到了危险。那柄泛着黑光的长剑，散发出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阴暗、更混乱的东西。
赵恒持剑而立，眼中闪过疯狂：“苏宗主，接我这招——‘心魔斩’！”
他一步踏出，长剑斩下。剑锋所过之处，雾气竟自行分开，仿佛畏惧那黑光。这一剑速度不快，但锁定了苏晓晓所有闪避路线，逼她硬接。
苏晓晓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剑，脑海中飞速计算。硬接肯定不行，那黑光会侵蚀心神。躲也躲不开，剑势已经锁定……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双手印诀再变，周身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淡蓝色的灵镜。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出斩来的黑剑。
“镜花水月——返！”
黑剑斩在灵镜上，没有发出碰撞声，反而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下一秒，灵镜破碎，一道与“心魔斩”一模一样的剑光从镜中射出，反向斩向赵恒！
“什么？！”赵恒脸色大变，仓促举剑格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赵恒连退七步，嘴角渗出血丝，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苏晓晓也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招“镜花水月”消耗极大。
裁判立刻上前：“比赛暂停！赵恒选手，你是否使用违规符箓？”
赵恒咬牙：“那是家师所赐护身符，何来违规？”
裁判看向观战席。星衍真人淡淡道：“比赛继续。”
显然，李剑一早就打点好了。
苏晓晓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赵恒：“还要继续吗？”
赵恒眼神怨毒，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战术。苏晓晓那招诡异的“镜花水月”，完全克制了他的杀招。
“我……认输。”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场，咸鱼宗胜！”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咸鱼宗，居然赢了清风剑宗的第一场！
备战区，钱满满激动地跳起来：“宗主赢了！赢了！”
顾长生却眉头紧皱。他看着台上的苏晓晓，又看了看台下冷笑的李剑一，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第一场赢了，但真正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