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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师姐,你的马甲又掉了 > 第487章 时澈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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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宗后山,观云亭。

这是苏晓晓选的地方——远离宗门核心区域,视野开阔,四周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她需要在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里,和这位突然出现的“时间督查员”好好谈谈。

时澈准时出现在亭外。依旧是那身银灰色制服,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刻板模样。他走进亭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苏晓晓对面三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坐吧。”苏晓晓指了指石凳,自己先坐下了。

“执行公务期间,建议保持站立姿态。”时澈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在对面坐了下来,坐姿端正得像用尺子量过,“不过既然你坚持,我可以破例一次。”

苏晓晓没有急着开口。她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时澈面前。“尝尝,本门的云雾茶,能宁心静气。”

时澈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时间管理局员工守则第38条:在执行外勤任务期间,不得接受任务对象的饮食招待。这是为避免可能的规则污染或时间锚点干扰。”

“规则污染?”苏晓晓挑眉。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当前时间线最大的‘规则污染源’。”时澈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你喝的茶、触碰的器物、甚至呼出的空气,都携带着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微弱印记。虽然这些印记的强度远不足以引发实际影响,但作为督查员,我必须遵守最高标准的操作规范。”

苏晓晓端起自己那杯茶,轻抿一口:“所以你连呼吸都很克制?”

“我佩戴了时间过滤面罩的内置版本。”时澈指了指自己领口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纽扣,“它能过滤掉99.99%的非本时间线微粒。当然,对于你这样的高浓度污染源,过滤效率会下降到95%左右,但仍在安全范围内。”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没有任何讽刺或敌意,纯粹是技术性描述。

苏晓晓放下茶杯,直视时澈:“那么,时澈督查员,在正式开始谈正事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时间管理局又是什么?”

时澈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检索合适的表述方式。

“我是时澈,时间管理局第七分局初级督查员,编号t-7342。”他开口,还是那种平直的语调,“负责监控编号‘三界-主时间线’及其衍生线的稳定性。本次任务是对该时间线内出现的严重扰动进行初步调查,并送达整改通知。”

“这些文件上都有写。”苏晓晓说,“我想知道的是——你个人的事。你成为督查员多久了?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时间管理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时澈推了推眼镜,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个人信息与当前任务无关。时间管理局是跨时间线维度的官方管理机构,负责维护所有已记录时间流的整体稳定性。其历史可以追溯到——”

“不要说官话。”苏晓晓打断他,“用你自己的话说。”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些。时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那动作非常细微,但苏晓晓注意到了——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思考”而非“检索”的状态。

“我成为督查员,七十六个标准年。”他终于开口,语气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按本地时间换算,大约相当于一千二百年。至于为什么做这个工作……因为这是我被制造出来的目的。”

“制造?”苏晓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时间管理局的正式员工,分为原生种与制式种。”时澈解释道,“原生种是从各时间线中选拔、培训的个体;制式种则是时间管理局通过‘时间模板’技术批量制造的标准化员工。我是后者,第七批次,第342号个体,所以编号t-7342。”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产品。

“制式种没有原生种那样的复杂背景和情感负担,执行任务时更高效、更不容易受到时间线本地因素的干扰。我的设计寿命是三百个标准年,目前处于青年期。工作表现评价:稳定、精确、遵守规程,但缺乏创造性应对能力——这是去年绩效评估报告上的原话。”

苏晓晓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滋味。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灵”。他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一个活着的、会说话、会思考的……程序。

“那你对‘原着bE线’怎么看?”她换了个问题,“你真的认为,我们应该放任那条注定毁灭的时间线成为现实?”

时澈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的个人看法与任务无关。”他说,但这次苏晓晓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犹豫。

“我想听。”

又沉默了几秒。

“……按照时间管理局的稳定性理论,‘原着bE线’是一条高度稳定、已完成自我闭合的时间环。”时澈缓缓说道,“它的起点与终点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因果循环。从数学角度,这样的结构抗干扰能力最强,即使遭受外部冲击,也会自动回归平衡状态。”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而你们创造的这条‘变数线’——开放、发散、充满不确定性。每一个新的选择都会产生新的分支,每一个分支又会衍生出更多分支。从稳定性角度,这是最危险的结构类型,很容易因为某个节点的微小扰动而彻底崩溃。”

“但开放也意味着可能性。”苏晓晓说,“闭合的时间环里,一切都是注定的。而在开放的结构里,未来可以改变。”

“改变不一定是好事。”时澈看向她,“你可能创造出一个更好的未来,也可能创造出比‘原着bE线’更糟的结局——比如时间结构彻底解体,一切存在都化为无序的混沌。从风险评估的角度,维持已知的、可控的悲剧,比冒险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是更理性的选择。”

“即使那个悲剧是三界毁灭,所有生灵寂灭?”

“在时间管理局的评估模型中,生灵的存续只是众多参数之一。”时澈的语气依然平静,“时间流的稳定性、因果逻辑的完整性、多元时间线的整体平衡——这些才是更高的优先级。毕竟,生灵会死,文明会灭,但时间本身应该永续流转。”

苏晓晓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所以你们是时间的看守者,不是生命的守护者。”

“这是职责所在。”时澈没有否认,“如果必须在‘维护时间’和‘拯救某个时间线的生灵’之间做选择,时间管理局会选择前者。因为前者关乎整个多元时间体系的存续,后者只是局部问题。”

亭外的风忽然大了些,竹海如涛。

苏晓晓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时澈:“那你个人呢?作为一个‘制式种’,你也有这样冷酷的判断吗?”

这一次,时澈很久没有回答。

久到苏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转身时,才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制式种的情感模块是受限的。我们被设计成能理解情感,但不会过度共情。这是为了避免在执行任务时,因情感因素做出非理性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我能理解‘原着bE线’中那些生灵的绝望,也能理解你们想要改变命运的决心。从纯粹逻辑的角度,这两种诉求都是合理的——前者追求稳定,后者追求希望。问题在于,它们彼此冲突。”

苏晓晓转过身:“所以你怎么看?”

时澈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我的看法是……”他慢慢说道,“如果一条时间线的‘稳定’,是以所有希望为代价换来的,那这种稳定是否还有意义?这是我最近七十六个标准年里,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下摆。

“但思考归思考,任务归任务。作为督查员,我必须执行时间管理局的规定。所以——”他看向苏晓晓,“你还是需要在三天半内做出回应。无论是接受整改,还是申诉,或者……其他选择。”

“如果我要申诉呢?”

“那需要填写附件2的申诉表格,并在两个标准日内提交。”时澈从怀中取出一张同样材质的发光板,轻轻一推,板子滑到苏晓晓面前,“表格已经调取好了,你只需要在指定位置留下精神印记即可。”

苏晓晓看着表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和填写要求。

“申诉的成功率有多少?”

“根据第七分局过去一千个标准年的数据,针对‘严重时间违规’的申诉,成功率是0.73%。”时澈报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其中大部分成功案例是程序性错误或证据不足,而非实体申诉成功。”

“也就是说,几乎没可能。”

“从统计数据看,是的。”

苏晓晓没有去碰那张表格。她看着时澈:“那你呢?你希望我怎么选?”

时澈明显怔了一下。

“我不应该表达个人倾向。”他说,但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竹海的风声更响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似乎要下雨了。

时澈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晓晓以为这次他真的不会回答了。

“我希望……”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你能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恢复了那种刻板的语调:“当然,这只是不符合规程的个人想法,请勿作为决策参考。表格留在这里,请在三十二个本地时辰内做出决定。”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亭子。

在踏出亭子的瞬间,时澈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时间管理局内部对如何处理你这个‘变数’,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坚持严格执行规定,另一部分人……认为或许可以观察看看。”

“你是哪一部分的?”

时澈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模糊,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了,只留下石桌上那张发光的申诉表格,和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苏晓晓站在亭中,望着时澈消失的方向。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竹叶上,打在石阶上,打在亭瓦上。

她伸出手,接住几滴雨。

雨水冰凉,在掌心慢慢汇聚。

就像这个世界的命运,一点点积累,不知最终会流向何方。

而那个自称“制式种”的年轻督查员,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希望。

这个词从一个被设计成“不该过度共情”的存在口中说出来,格外沉重。

苏晓晓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