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在车队中接二连三炸开，燃烧的卡车残骸横七竖八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公路。
地面上，苏军的高射炮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朝天空喷吐火舌。
天空中，一朵白色的降落伞打开了。
……
“什么？！”
苏军指挥部里，罗科索夫斯基一把从谢尔盖手中夺过电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后方补给线被炸？怎么可能！这种天气，他们的飞机怎么可能起飞！”
“是真的，元帅！至少五辆弹药运输车被彻底摧毁，公路完全被堵死了！工兵正在抢修，但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罗科索夫斯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前线的弹药，还能支撑多久？”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两个小时。”
罗科索夫斯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两个小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那就用这两个小时，结束战斗！”
“传我的命令！所有部队，所有！立刻发起总攻！不计伤亡，不留预备队！两个小时内，拿不下对面的阵地，所有指挥官，就地枪决！”
……
“干得漂亮！干他娘的漂亮！”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接到黑鹰支队成功炸毁苏军补给线的消息，兴奋地一挥拳头，差点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这一下，总算把罗科索夫斯基的七寸给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孙成下令。
“把我们最后那点压箱底的弹药，全都分发到一线去！”
“还有，把炊事班、卫生队、通讯连，所有后勤人员，全部给我组织起来！”
“发枪，发手榴弹！是男人，就得给老子上前线！”
命令下达后，李云龙亲自走出指挥部，站在一处高坡上。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被他集合了起来。
“弟兄们！”
“刚才接到总部的消息，咱们的飞机，把老毛子运炮弹的汽车队给炸了！他们现在是王八的屁股，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他们剩下的炮弹，顶多再打一个多钟头！”
“再撑几个小时，咱们的援军就到了！”
“我李云龙，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跟弟兄们待在一起！”
“打退了老毛子这一波，我请大家伙儿喝酒！喝咱们山西的汾酒！”
“要是打不退”
“那咱们爷们儿，就一起埋在这儿！到了下边，照样是弟兄！”
……
上午十一点整。
苏军的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冲锋号。
他们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波进攻。
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排成密集的散兵线，朝着国防军的阵地碾压过来。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外面，举着望远镜，手很稳。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心里默数着坦克的数量。
二十五，二十八，三十……至少三十辆！
“司令，这怕是罗科索夫斯基所有的家当了。”
孙成的声音有些发干。
“对喽。”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打掉这批王八羔子，他就彻底没牌可出了。”
他抓起步话机，对着话筒低吼。
“命令！所有反坦克炮，反坦克小组，全部集中到正面！给老子沉住气，放近了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苏军的坦克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开火！”
李云龙一声令下。
早已等待多时的几门反坦克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的两辆坦克。
手榴弹、炸药包从战壕里扔了出去。
又有几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趴了窝。
但剩下的二十多辆坦克，依旧顶着炮火冲了过来。
一辆坦克越过战壕，用并列机枪扫射，瞬间就压制了一段阵地。
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李云龙猛地回头。
只见几十辆军用卡车，正从后方的雪地里疾驰而来，车轮卷起高高的雪沫。
卡车还没停稳，车厢的挡板就被踹开，大批穿着国防军军服的士兵，端着冲锋枪跳了下来。
一个带头的营长，跑到李云龙面前，一个立正。
“报告司令！丁司令麾下，增援部队先头营奉命赶到！主力部队，半小时后就到！”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指向前方已经冲进阵地的苏军坦克和步兵。
“看见那帮狗娘养的了吗？”
“给我顶上去！”
“是！”
那营长吼了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转身一挥。
“兄弟们！跟我冲！”
新来的战士们士气高昂，端着冲锋枪，对着突入阵地的苏军就是一顿猛扫。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苏军士兵，被打得晕头转向，很快就被赶出了战壕。
……
苏军指挥部。
谢尔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元帅！敌人的援军到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后续还有更多！”
罗科索夫斯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疲惫地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
“全线撤退吧。”
“元帅，那要不要组织部队交替掩护？”
“不用了。”
罗科索夫斯基摇了摇头。
“能撤回来多少，算多少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让他功败垂成的战场，默默地转过身，走进了帐篷的阴影里。
战场上，苏军开始潮水般地后退。
……
下午两点，枪炮声终于彻底平息。
苏军退回了他们进攻的出发阵地。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战壕边上。
“各团的情况怎么样？伤亡报上来了吗？”
孙成的眼圈红了。
“张大彪的耳朵被震伤了，暂时失聪。”
“沈泉的胳膊又崩开了，人昏过去了，刚抢救回来。”
“咱们全团还能拿得动枪的，算上炊事班和卫生员，凑不齐八百人了。”
李云龙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把牺牲的弟兄们，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遗体都收敛好。等仗打完了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