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看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这几个女人的手上。
他不是看刀工,而是这几个女人的指甲。
嗯,都挺干净的。
“喂,小伙子,跟你说话呢!你再饿也要等到十二点。”一个女人过来开口。
黎昱绕到火烟不大的方位,问:“你们做饭的都是佴东镇的吗?五个人?”
“嘿,你这小子,五个人咋的了!这还是我男人跟陆老板他们开拖拉机认识,人家赏口饭吃,你让开让开,别挡路。”
一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女人瞪了黎昱一眼。
黎昱摇头一笑,退了几步,又问:
“你们负责做饭的多少钱一天?”
“五块。不是,我说你小伙子问那么多干什么,想给你家里找活啊?”
刚才瞪黎昱的这女人偏着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又说:“我可告诉你,咱们这儿可不是想来就来了,你也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干活!走开走开。”
这微胖型的女人,说话有点儿冲。
黎昱看了一眼他们做的菜,就移步去了工棚侧面的石坡上,坐下后就开始整理刚才写的那些东西,也把画下来的图形重新整理一下。
他一边整理还一边看周边地形,似乎,心里还有其他打算。
毕竟这个位置视觉很好。
但要说视觉最佳的,还有右前方三四十米的位置,可惜不是基地的。
不过不要紧,那个位置在清禾手中。
十二点。
阳光直射,气温升到十七八度,暖暖的。
饭香味飘过来,地里干活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收工。
他们扛着锄头、提着筐,往工棚这边走,有说有笑的。
当然,不是一窝蜂的全来,得分批。
毕竟这个位置的场地有限,三百多人要是一窝蜂过来,根本绕不开。
段铁生他们巷子里的几个核心邻居也来了,一过来就赶紧在工棚旁边支张简陋的木桌板。
“阿昱,快坐这边来。”
段铁生招手喊了一声,黎昱起身过去。
好几个邻居赶紧把在山上砍来做的圆木桩擦了又擦,然后移到阴凉的位置。
“阿昱,快坐。”
“你们都别客气,先吃,我这里还没写完。”
黎昱示意他们先别管他。
但他的这种待遇落在做饭的那个年轻女人眼里,都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议论起来。
“那小伙子不会是大老板吧?我听说大老板今天要来的。”
“我还听说大老板很年轻,你们看段老板和他们洱溪巷的对他那么客气,肯定是大老板了。”
“完了!完了!”
微胖女人面色白了一下,声线颤抖地说:“我刚才那么说他,他不会不让我在这里面干活了吧。”
先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女人,现在有种后怕的感觉。
大老板啊!
这么年轻?
而随着过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工棚这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山间地头,根本就没有凳子这些,大家都是蹲在地坎上吃。
主食是包谷面馍馍和白面大馒头,热气腾腾的。
锅里煮的是洋芋炖白菜豆腐,汤里飘着肥肉,油星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旁边一块地里,年轻小伙子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一个高个子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咂了咂嘴,说:
“今天的油水足,比昨天好多了!还有大馒头和肥肉,香。”
“段老板说了,加餐。”
旁边一个瘦子啃着白面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大老板来视察,不给咱们吃好点?”
“哪个大老板?”旁边青年问。
瘦子用嘴努了努方向:“工棚左边,段老板他们中间那个穿灰衣服的,听说姓黎。”
这群人立马扭头望去,当看见黎昱在那边埋头写着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他们这边,都缩了缩脖子。
“这么年轻啊?还没我大吧!”
“这个啊,我刚才在南边那片地里远远看见的,我还以为是段老板家亲戚呢!”
“什么亲戚,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佴海对面洱溪巷的人都说了,这三百多亩地不但是大老板让租的,就连马上要动工的加工厂也是人家说了算,整个公司都是人家的,人家还跟咱们大里市头把交椅的李老板平起平坐,我听说有时候李老板都得听他的。”
“真的假的?这要是真的,啧啧,那就人不可貌相了。”
这帮年轻人又看了黎昱那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白面大馒头。
另一边,几个年轻姑娘和女人们也蹲在工棚斜前方,边吃边聊。
一个女人问身边人:“你们说,这个黎老板,多大了?”
“看着应该不到二十。”
“不到二十就管这么一大片地,还管加工厂,他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有活干就行,一天六块,还管两顿饭,比在家里强多了。”
“也比在其他工地上强!要是能一直这么干下去就好了,离咱们佴东镇又近。”
“放心吧,段老板说了,这是长期的,不是临时的活,只要咱们干得好,能够跟公司签合同,那就是几十年了。”
“太好了。天上掉馅饼,砸到咱们海东镇这边来了。”
几个姑娘和年轻女人们全都笑了起来。
做梦都没想到咱们佴东镇这边还有这么一个香饽饽出现,一下子就解决了好几百人的生计问题。
而黎昱这边,他和段铁生他们洱溪巷的十几个邻居坐在一起,每人都端着一碗汤,手里拿着白面馒头。
馒头看着还行,但他昨晚喝了酒,到现在胃里都还在闹腾,所以没多大胃口。
邻居们吃得很快,五六口就干掉几块肥肉和一个大馒头,喝了半碗汤又去拿一个。
“阿昱,你快吃啊,下午还有得忙的。”一个邻居见黎昱吃得慢,给他夹了块大肥肉。
他看着馒头上的肥肉,胃里又开始倒腾了。
“你吃,我现在吃不了。”黎昱把肥肉夹给这个邻居。
邻居不好意思。
段铁生走过来,道:“别给阿昱夹了,他昨晚喝了酒,现在看见这些,我估计也吃不了,我已经让做饭的重新煮清淡点的了。”
“不用做,我吃个馒头喝口汤就行。”
黎昱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道下方出了什么事,人们纷纷踮起脚尖往那个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