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她脑门轰然炸响。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似乎比黎昱发烧还要烫。
她咬着唇角,极力控制自己,轻轻抬手,把黎昱的手腕往下推了推。
黎昱不动了,手就在她腰上,又抱紧了一点。
苏婉清不敢再动。
十分钟后。
她悄悄试了一次,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他有未婚妻。
现在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她是清醒的。
她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可最终...她起不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想,黎总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
后半夜。
迷迷糊糊的,苏婉清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猛然惊醒。
黎昱在说梦话,好像在喊谁。
她仔细听,听不清楚,侧脸见黎昱脸上细汗比上半夜还要多,发丝紧贴额头。
她下意识地抬手就要给他扒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恰好这个时候,黎昱嘴里冒出两个稍微清晰点的字。
“清禾。”
这一瞬,苏婉清看见他眉头彻底松开,嘴角抿着笑容。
她抬起的手戛然停顿,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清禾?
苏婉清知道那是谁。
黎总未婚妻。
那个应聘她进入“珍菌”公司的高尖才女。
萧姑娘博学多才、气质优雅、沉稳大气、知性而温婉、霸气而犀利...
苏婉清永远都记得萧姑娘的样子,很美。
也记得她和黎总看彼此时的那种眼神,那是一种至死不渝的眼神。
苏婉清不知道萧姑娘回京都之后与黎总的联系是否频繁,但她多次看见那个姑娘站在黎总身边时,明明就是一个很强的姑娘,却永远都安安静静的。
无论任何时候,萧姑娘都不会抢黎总的“镜头”,她永远都是黎总身后最坚强的盾牌。
越想,苏婉清眼眶越酸涩,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心口。
她看见黎昱在梦里喊萧姑娘的名字时的神色,她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咽回去。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慢慢抽出来,没用,抽了一半黎昱抓得更紧不说,还往她身子靠,搂得更紧。
她被吓着了,不敢再乱动。
时间......又在流逝.......
天快亮了。
窗外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
苏婉清抬手摸了摸黎昱的额头,不烫了。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的被褥也潮了,全是汗。
她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了,低眼见黎总抱得很紧,像是搂着什么东西舍不得松手,她不知道怎么办。
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明晃晃的一条。
苏婉清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墙上的挂钟。
八点五分?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侧脸看黎总醒了没有。
他依旧睡着,呼吸也很均匀。
呼--
她暗暗松了口气,俏脸红润,赶紧从黎总怀里起来。
动作很轻,但黎昱还是动了,吓了她一跳。
好在黎昱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她赶紧下床,心口怦怦跳,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衣服,领口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
她一边扣一边往外间去,洗漱完再回来,将一张纸条放在床头,试了一下黎昱的体温。
正常,才出门。
走廊里已经有过往的客人,她下楼的时候,满脑子都在回想昨晚的事,越想越羞。
而她离开套房没多久,黎昱就醒了。
他头疼得厉害,但没有昨天那种心口发闷的感觉。
试了一下,除了软,有点体虚,其他的都还好,可能出汗多了吧。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户半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空气很好。
一看时间,八点十五,真能睡。
他侧脸,床头放着一杯水,应该是刚出来不久,杯壁上有水珠。
杯子旁边放着几盒药,退烧的、胃痛的、消炎的,还有温度计。
药盒下面压着一张纸。
黎昱抬手拿了起来,字迹清秀:“黎总,我去买早餐,您醒了先量体温。”
这字迹...苏婉清的?
黎昱放下纸条,靠在床头,努力回想昨天傍晚的事。
他签完字后,苏婉清去前台传真。
他洗澡出来,因为过度虚脱,后面的记忆就模糊了。
好像有人给他擦汗,有人喂他吃药,他还抓住人家的手,后来....
后来的记忆更模糊,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那只手很软,抱着那个人,很安心。
“什么跟什么啊?”
他啐了一句,正要伸手去拿体温计,旁边的卫星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清禾。
深吸一口气,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接通,声音沙哑地道:
“喂,清禾。”
“醒了?”
清禾声音轻柔,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嗯,刚醒。”黎昱支撑身子,靠在床头。
清禾那边呵呵地说:“我的‘小石头’感觉到了!你前晚到底喝了什么,昨晚一整夜都在发烧。”
“就是五粮液啊。”
“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的,你想想。”
其他的?
黎昱也感觉不对,五粮液再纯,也不至于有这么吓人的后劲。
他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一亮,随后一脸郁闷:
“难道...是老杜中途拿出来的泡酒。”
“什么泡酒?”
“就是....”
黎昱努力回想,“养身酒!老杜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不常见的蛇,四五条,泡在酒坛里十几年了,那酒...说是一次喝五钱,腰软和、舒筋活血,改善气血不畅,还能滋阴补阳,我就喝了点。”
“黎昱你...”
电话那头的清禾声音猛然提高,“你嫌你命大了是不是,那东西泡酒就算了,你也敢乱喝!”
“这个没什么啊!我们山里人都喜欢这么弄,土法子嘛,有效果的,还能镇痉止痒,我这个身子估计是不适应,加上喝多了五粮液,才在阴沟里翻船。”
阴沟里翻船?
清禾哭笑不得,“见到你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还发烧没?最高多少度?有没有其他症状?”
黎昱捏了捏干痛的嗓子,“昨晚吃药前39.1,现在不烫,正常的,没有其他症状。”
“谁照顾的你?”
“应该是苏主管吧!就是公司那个行政主管,她是玉龙本地的,休假回来,昨天下午刚好在她家吃饭,不舒服,她送我来的客栈。”
清禾“嗯”了一声。
黎昱又说:“清禾,我们要找的木匠苏一刀,就是苏主管她父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清禾的声音才传来,带着笑意调侃道:
“那也真够巧的!这个苏主管我记得,长得挺好看的那个,要模样有模样,要胸有胸,学历也够,呵呵...”
黎昱听到清禾的笑声,嘴角一抽,“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就是问问,你发高烧迷迷糊糊的,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抱人家没有?有没有发生点别的?”
黎昱被噎了一下,刚缓和一点的脑门,突然跳着痛,“萧清禾你是不是闲的。”
清禾在电话里又笑,笑够了才说:“行了不逗你了,给你说个事。”
“难道是臭鸡枞的消息确定了?”这是黎昱的第一反应,可迎来的却是清禾的一句怼,“你除了想你的臭鸡枞就不能想点别的。”
“难道不是臭鸡枞的事?”
“我说了是臭鸡枞的事了吗?”
清禾呵呵笑,“是你那‘珍菌’公司,不是照例给L.G环球资本提交挂牌之后的运营成效吗!我特意看了一眼,行政的成绩远超我最初的预估,所以就派人查了一下这个漂亮的苏婉清,你猜怎么着?”
“我看你是闲得发慌,xV和L.G还不够你忙活,居然关注小小的‘珍菌’公司,查一个小主管。”
“黎昱,我怕你等会儿得意不起来。”
“什么意思?”
黎昱听到清禾这突然平静下来的语气,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