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到仓库的时候，陈瑶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她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比打卡机还准。虽然打卡机还没买。
“陈姐，把公司账目调出来我看看。”
陈瑶看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转到沈越面前。他凑过去，一行行往下看。营业收入、成本、费用、利润，分类清晰，数字精确，跟他以前那个流水账完全是两个世界。
“公司账户上现在有多少钱？”
“十八万三千二百块。”陈瑶点开余额页面，数字清清楚楚。
沈越盯着那个数字，脑子转了一下。公司十八万，加上他自己卡里六万，一共二十四万。盖楼要三十万，还差六万。但快递补贴下个月才到，订单利润每天都在进。缺口不大。
“陈姐，转十五万给周队的工程队。”
陈瑶愣了一下：“全转？”
“全转。留三万公司日常运转。工资、材料、快递费，够用了。”
陈瑶没多问，操作网银转账。沈越又打开自己手机银行，卡里余额六万出头。他想了想，给工程队转了十五万后，公司账上只剩三万，万一有什么急用不够。自己这六万，先不动，应急。但仓库缺设备——叉车没有，上下货靠人搬，累死累活。打卡机没有，上班时间靠自觉。电脑只有两台，刘凯和陈瑶抢着用。
“陈姐，附近哪有卖叉车的？”
“城南有个二手市场，新的也有。你要买？”
“买。再买打卡机、电脑。”
沈越开车去城南，找到一家卖叉车的店。新的要两万多，二手的八千。他看了看那台二手叉车，成色还行，试了一下，升降顺畅。
“能便宜点吗？”
“最低七千五。”
“七千，我自己开走。”
老板犹豫了一下，成交。沈越付了钱，把叉车开上拖车，绑好绳子。又去电脑城买了三台电脑，一台三千五，三台一万零五百。打卡机在隔壁店买的，六百块，指纹识别，带考勤软件。还买了几个货架、一把托盘、两台风扇，杂七杂八花了两万多。
回到仓库，叉车从拖车上开下来，李强他们围过来看。
“沈总，这叉车多少钱？”
“七千，二手的。”
“能用吗？”
沈越开了一圈，升降、转弯、倒车，都顺。李强竖了个大拇指。他把叉车停在仓库角落，钥匙交给王磊。
“磊哥，以后重货用叉车，别硬搬。”
王磊接过钥匙，摸了摸方向盘，没说话。他在工厂开过叉车，熟手。
沈越把打卡机装在仓库门口，录了指纹。李强、王磊、王浩、刘凯、陈瑶、赵姐、五个新员工，一个个录。
“从明天开始，上班打卡。迟到扣钱，早退扣钱，加班算工资。”沈越说。
李强笑了：“沈总，你这是正规军了。”
“公司就得有公司的样子。”
三台电脑装好，刘凯一台，陈瑶一台，赵姐一台。刘凯做运营，陈瑶管财务，赵姐记录质检数据。办公区从仓库角落里挪到隔出来的小房间，虽然挤，但有了点公司的样子。
下午，沈越他爸在工地上盯着。地基挖了一半，周队带着工人在绑钢筋。沈越走过去，递了瓶水。
“爸，工程款我转了十五万，不够再补。”
他爸接过水，喝了一口：“够用一阵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公司赚的。”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不信，但嘴角翘了。
“爸，明天下午我准备去隔壁村看货，直播，让网友也参与一下。”
“看什么货？”
“萝卜干、干豆角，还有红薯粉。隔壁村老王头家的粉也不错，上次收过。”
“我跟你去。”
“你明天不在工地？”
“周队盯着就行。”
沈越没再劝。他爸想去就去，拦不住。
晚上，沈越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直播去隔壁村看货。大家有什么想看的，评论区说。”
粉丝群炸了——“想看萝卜干怎么晒的！”“想看爷爷！”“想看老板挨打！”
沈越笑了，回了一条：“这次不打人。”
群里一片“失望”的表情包。
晓雯发来私信：“明天你直播去隔壁村？”
“嗯，去看看货。”
“我去找你。”
“你不用开店？”
“明天周一，店休。”
沈越想起她上周也说店休，其实是为了来帮忙打包。
“行，你来。”
“要不要带奶茶？”
“带。”
“芋泥波波，七分糖去冰？”
“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那当然。”
沈越放下手机，开始列明天直播的流程。先去隔壁村老王头家看红薯粉，再去刘婶家看萝卜干，最后去李大爷家看干豆角。每个环节都要让网友看得清楚——粉怎么做的，萝卜干怎么晒的，干豆角怎么晾的。不掺假，不糊弄，让大家亲眼看到。
他想起那个测评博主老张，测了几百种红薯粉，只有他们家是纯的。为什么？因为别人都在掺假，成本低，卖得便宜。他不掺假，成本高，卖得贵。但客户不傻，吃一次就知道哪个好。
沈越在纸上写下明天的流程，又写了几条注意事项——注意安全，别摔了；注意言辞，别乱说；注意节奏，别拖沓。写完贴在电脑上。
刘凯路过看了一眼：“沈总，你这是直播脚本？”
“算是吧。”
“写得挺好的，就是字丑了点。”
沈越瞪了他一眼。
晚上回到家，他妈已经做好饭了。红烧鱼、炒青菜、番茄蛋汤。他爸从工地回来，洗了手坐上桌。
“沈越，听说你买了叉车？”他妈问。
“嗯，七千块，二手的。”
“能用就行，别乱花钱。”
“妈，我这叫投资，不叫乱花钱。”
他爸夹了块鱼：“你那个直播，明天我也去。”
“你去干嘛？”
“看看。”
沈越没再问。他爸想看看就看看。
吃完饭，沈越洗完澡躺床上。手机亮了，银行的短信，每天一万。他看着那条短信，没关。十八万公司款，六万个人款，二十四万。转了十五万给工程队，留三万周转，花两万多买设备，卡里还剩三万左右。数字清清楚楚，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