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这边已经捡了不少好东西——三只青蟹,十几只皮皮虾,还有一窝花螺。这小沙滩果然是他的福地,以后得常来转转,不能便宜了别人。
踩着礁石继续往里走,他不由想起之前在这里发现的那窝大黄鱼,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心头一热。
要是能再遇上...念头刚起,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水洼里闪过一道银光。
林耀祖快步冲过去,待看清眼前景象,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一条硕大的鮸鱼正困在浅坑里,鱼尾无力地拍打着仅剩的一汪海水。看这体型,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浪头一卷一卷地往上涌,已经快漫到坑边了。
林耀祖飞快地看了眼手表,心头一紧——再晚个十分钟,这大家伙就要随潮水溜走了。
真是妈祖保佑...他赶紧脱下外套裹住双手,猛地扑向水坑。
鮸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尾巴一甩,猛地扇起一片水花,溅了他一脸。
快过来!有好东西!林耀祖擦了擦脸上的海水,转头喊道。
浩子几人闻言一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撒腿就跑了过来。
等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见林耀祖正半跪在水坑边,膝盖泡在水里,衣服湿了大半。
水坑里有条银光闪闪的大鮸鱼,鱼身粗得像个小娃娃,鱼尾还在拼命摆动。
我滴个乖乖...浩子张大的嘴巴,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这...这得有五十斤了吧?
阿杰盯着那条大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抢了钱,又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天公啊!这种好事怎么次次都让你碰上?上回是大黄鱼,这回又是大鮸鱼!这鱼都够换辆自行车了!”
阿发蹲下身,看着那条鮸鱼,他倒吸一口凉气:“阿祖,你这运气……是不是偷偷给海神爷上供了?还是你天天烧高香?带我一个呗。”
哈哈哈,我自己都没想到!林耀祖大笑起来,赶紧招呼道:都搭把手,等卖了钱,改天请你们下馆子!国营饭店,随便点!”
必须得是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浩子眼睛都红了,一边咽口水一边帮忙把水桶拎过来。
那条鮸鱼还在拼命挣扎,鱼尾疯狂的拍打着桶壁,震得几人手心发麻。
阿杰死死压住桶沿:“这劲儿真大!跟头牛似的!快拿绳子来!别让它蹦出来!”
几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几分钟,总算把这条大鱼塞进了水桶。
“得趁活着赶紧送镇上,死鱼要折价一半,亏大了。”林耀祖提起水桶,沉得身子都歪了一下,赶紧换了个手,快步朝岸边走去。
浩子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重归平静的小沙滩,忽然觉得手里的半篓小海鲜不香了。
等等我!他小跑着追上林耀祖。
走到岔路口,浩子几人提着赶海的鱼货朝着码头走去,林耀祖这边则提着鱼朝着家里走去。
走进村子里,路过的渔民纷纷侧目,都不由说道:乖乖!这么大的鮸鱼!活该你们家发财!
哇!好大的鱼啊!正在沙滩上踢足球的儿子林宗飞一眼瞥见,光着脚丫就冲了过来。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七八个小萝卜头呼啦啦全围了上来,你挤我我挤你,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桶里瞧,眼睛瞪得溜圆。
连最小的林小涵和赵慧也挤在人堆里,两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小手扒着桶沿,踮着脚尖往里看。
舅舅,鱼鱼会咬人吗?赵慧怯生生地问,小手却忍不住去够桶沿。
林小涵趁人不备,突然伸手一摸——哗啦!鮸鱼猛地甩尾,一捧海水结结实实拍在小丫头脸上。
她愣了两秒,“哇”地笑出声来,跟没事人似的。
“我也要摸!我也要摸!”赵慧见状立刻蹦跳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挥,急得不行。
林耀祖赶紧拦住她的小手:当心变成小花猫!
他笑着用袖子给林小涵擦脸,去去去,别捣乱,继续玩你们的。
孩子们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从村口跟到院门口,一个都不少。
“老远就听见孩子们嚷嚷,说是逮着大鱼了。”叶青站在厨房门口,探头说道。
待看清桶里的东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天爷!又抓条大鮸鱼!这得多大啊!”
林耀祖把水桶往地上一放,笑着说道:那可不,今晚加菜!
这动静把菜地里干活的人都引了过来,一个个放下手里的锄头铲子,围过来看稀奇。
林母凑近仔细打量一番,满脸的不可置信,伸手比了比鱼身:“这……这得有四五十斤吧?赶海能捡着这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可不是嘛,林耀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水桶,就搁浅在小沙滩的石缝里,再晚点就游走了,合该我运气好。
二哥蹲下身,手指量了量鱼身,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二嫂见状用手肘捅他:后悔没跟着去了吧?
二哥没吭声,只是盯着鱼鳃张合的样子出神。
大姐拍了拍鱼背:“阿祖你这运气,简直没得说!小时候摸鱼就数你厉害,别人摸不着你一去就有,现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