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和姐夫起来了吗?”林耀祖一脚踏进老房的院子,就见林母正忙着洗衣服,扬声问道。
“你爹还躺着呢,到现在没动静!你姐夫倒是一大早就跟你二姐去镇上了。”
林母说着,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你爹也是,自己几两酒量心里没数吗?非要跟小辈硬拼,喝成那样!等他睡醒了,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一旁的林玉凤见状,赶紧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撤。
林耀祖心领神会,立马找了个借口:“娘,那什么……我回去看看杨师傅来修院墙了没有,你们先忙啊!”
说完,也不等母亲回话,转身就快步朝院外溜去。
“算你小子跑得快!”林母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下次你们父子几个再敢这么喝,看我不一起收拾!”
“娘,过节嘛,大家难得高兴。”大姐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轻声劝道,“阿祖现在都是当爹的人了,做事有分寸的,您就别太操心了。”
“有分寸还能喝成那样?你看你爹昨晚那样子,跟头死猪似的!”
她嘴上虽还抱怨着,但在大女儿的劝慰下,到底也没再继续数落下去,转身又忙活手里的活计去了。
“对了,咱们抓紧点时间,待会儿去新房那边,帮阿青她们多做几条延绳钓。现在带鱼汛不等人,得多备些。”林母提醒道。
“知道了,娘,我这就好。”林玉凤应着,手上也加快了动作。
“你别说,这有了洗衣机还真方便,你弟弟总算干了件省心事!”林母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衣服抖了抖,忍不住夸道。
“可不嘛!阿祖越来越懂事了!”林玉凤闻言笑了笑。
“都那么大的人了,再不懂事这辈子就完了!”林母嘀咕了一声。
林玉凤闻言也不敢乱说什么,低头继续忙碌起来。
母女俩很快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林母四下张望了一下:“玉婷呢?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她在屋里看书复习呢。”林玉凤朝房间方向指了指,解释道,“玉婷前阵子不是说想接着上学?二妹上次回来,特意给她捎了不少复习用书,眼下学得可认真了。”
林母听了,朝屋里扬声喊道:“玉婷!我们去你三哥家搭把手,你看好家里!”
“知道啦,娘!你们去吧!”林玉婷清亮的应答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林母这才放心,带着大女儿朝着新房走去。
林耀祖走出老房,想起那几个在土坑里“野炊”的小家伙,特意绕回去看了看。
他走到那儿一看,刚才还热闹的土坑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片玩闹后的狼藉——几根没烧完的小树枝,还有那块被熏得乌黑的大瓦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土灶上,只见上面已经仔细地覆盖了一层新土,将余烬彻底掩埋得严严实实。
“臭小子,还算有心,记得他老子的交待。”林耀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低声笑骂了一句。
“爹和二姐夫咋样了?”叶青看见林耀祖进门,放下针线,连忙问道。
“爹还睡着呢,姐夫没事,一早便跟着二姐去镇上了。”林耀祖笑着答道,语气带着几分侥幸,“方才娘气得不轻,还好我溜得快,不然少不了挨一顿训……
他话还没说完,叶青就看见林母和大姐正从后面走进来,赶紧朝他使眼色。
可林耀祖说得正起劲,完全没留意到叶青的暗示。
叶青心里暗叫不好,这下可救不了他了,只能自求多福。
“哎呦!”林耀祖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巴掌,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想看看是谁敢打他——结果一看是沉着脸的林母,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低下头讷讷地喊了声:“娘……”
“你个棺材子!”林母气得直瞪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刚才还想饶过你,转眼就在背后嚼舌根,找打是吧?”
“娘,您、您怎么来了……”林耀祖讪讪一笑,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不来,怎么能听见你小子在背后编排我?”林母又气又笑,抬手又给了他一下,力道却轻了不少。
“娘,我就随口说说……”林耀祖揉着肩膀,讪讪地赔着笑。
林母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屋,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林耀祖揉着发疼的肩膀,灰溜溜地往外走。家里是待不住了,可外面一时也不知该去哪儿。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该把鱼竿带出来,好歹还有个去处。
林耀祖目光落在村后的荒坡上,忽然想起正事来:“哦,对了,正好去找杨书记问问上次承包荒山的事,这都几天了,也没个信!”
他一边想着,一边快步朝着村委走去,刚才那点尴尬也都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