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力拉他进去,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意味,那是卸下了所有铠甲后的软弱,是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后的依恋。
“今晚,别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了林一凡的心坎上。
那一瞬,走廊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像是两面鼓在暗夜里对擂。
林一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撑在了她耳侧的门板上,身体前倾,那股子从宴会厅带出来的、混杂着红酒与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杨蜜笼罩。
“哪有让人家在门口吹风的道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杨蜜冰凉的指尖,稍稍用力,便将她带进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合上,将走廊那点残存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里没开顶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光晕暧昧地晕染在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杨蜜身上那股淡淡的、温热的体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收紧了林一凡的呼吸。
杨蜜背靠着玄关的墙壁,那条本就松垮的浴袍腰带在刚才的拉扯中彻底松开,露出了一大截雪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没躲,只是微微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盛满了少见的脆弱和……惶恐。
“林一凡,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像是拽不住风筝线的人,在风中摇摇欲坠。
“拿了胖迪的奖杯,又要把公司做上市,还要搞那个什么对赌……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就在想,万一明天一睁眼,这一切都没了怎么办?万一我又变回那个只能在这一行边缘挣扎的小透明怎么办?”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那种常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如同走钢丝般的不安,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要是输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种话,从这位在人前永远昂着头、像个斗士一样的杨老板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让人心颤。
林一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那种反差感让他喉咙发干。
他没急着安慰,反而扯了扯领口,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杨老板,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在怀疑你的眼光?”
杨蜜一愣,刚想反驳,却见林一凡突然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苗,烫得惊人。
“还是说……你在怀疑,我会让你输?”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按,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啊——”
杨蜜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林一凡抵在了墙壁上。
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听好了,杨蜜。”
林一凡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滚烫的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心上的钉子,不容置疑,也没有半点退路。
“从你把你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塞进我手里的那天起,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仗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漫不经心,而是沉淀了十几年、如同陈酿般浓烈的执念,那眼神赤裸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劈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我要是你,就不去想输了会怎么样。因为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连输字的怎么写都不用知道。”
“我图什么?我不就图把你这块石头捂热了,好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的手心吗?”
这番话,说得直白、霸道,甚至带着点无赖的狠劲,却像是一剂猛药,瞬间击碎了杨蜜心底所有的防线。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惶恐瞬间被一种名为“悸动”的情绪所淹没。
“你……无赖……”
她嗔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是一滩水,毫无杀伤力。
林一凡低笑一声,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一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试探,它是掠夺性的、是攻城略地的。
杨蜜只觉得唇上一烫,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在下一秒便沦陷在那股狂热的气息里。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献祭的天鹅,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林一凡宽阔的后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陷入他的肌肉里,紧紧抓着他的衬衫,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屋内的温度像是被点燃的柴火,蹭蹭往上窜。
空气绷紧到了极致,像是一根拉满的弦,稍一触碰便会断裂。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漫溢,像是打翻了的蜜罐,粘稠得化不开。
林一凡的手顺着她腰际的曲线游走,带着烫人的温度,最终停留在浴袍的系带处。
他指尖轻轻一挑,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结瞬间松开,露出里面一片晃眼的雪白。
他的眼神暗得吓人,呼吸粗重了几分,手指刚要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去解开最后一道束缚。
突然——
一只微凉却有力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坚决,硬生生地止住了林一凡所有的动作。
刚才还旖旎滚烫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滞。
林一凡动作一顿,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迷离和沉溺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甚至是锐利。
那种眼神,就像是她在谈判桌上审视一份有漏洞的合同时,所露出的光芒。
杨蜜微微喘着气,红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有些肿胀,湿漉漉的,诱人犯罪。
可她的眼神却清明得可怕,直勾勾地盯着林一凡,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林一凡。”
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情动而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却严肃得有些反常,甚至透着一股子逼视的压力。
“今天在婚礼后台,胖迪是不是躲着我们?”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残存的粉色泡泡。
林一凡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僵在了嘴角。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看着杨蜜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咯噔一声。
刚才那种即将把人吞吃入腹的冲动,像是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被冷水泼过的清醒。
杨蜜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甚至没有去管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反而微微用力,将林一凡的手从腰间拿开,眼神更加凝重了几分。
“别想蒙混过关。她看我那眼神不对劲,有事。”
原本旖旎暧昧的粉色气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杨蜜此时虽然衣衫不整,但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迷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和锐利,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林一凡所有的伪装。
林一凡的喉咙动了动,那种被扼住咽喉的紧迫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但背后就是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蜜姐,这大半夜的,咱们能不能先……”
“别打岔。”
杨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甚至没有去拉拢那件松垮的浴袍,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林一凡,直到两人的呼吸再次纠缠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全是火药味。
“胖迪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傻丫头,高兴了就咧嘴笑,难过了就红眼圈。今天在婚礼后台,她看见咱们进来,第一反应不是扑上来调侃,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出去,连眼神都不敢跟我对。”
杨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林一凡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挖出点什么来。
“林一凡,她怕。她在躲着我。如果你没做什么,或者如果你没让她觉得亏欠我,她躲什么?”
林一凡额角的一根神经突突直跳,心里暗骂了一声“见鬼”。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吗?简直比证监会的大数据监控还要精准恐怖。
他原本以为那天晚上的意外是个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只要两个人不说,胖迪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过几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