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回到弹药箱旁,蹲下来继续压起弹链来。
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却转开了。
班长头发都烧没了,脸黑成那样,自己还在那笑得直不起腰。
铁花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压完一条弹链,站起来四处张望。
炮位角落里扔着一块灰扑扑的布,看大小应该是擦东西用的。
铁花眼睛一亮,捡起那块布,又小跑着回到火钳身边。
班长。我给你擦擦脸吧。
火钳正趴在机枪上扫射,闻言偏过头看她。
他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铜铃般的眼珠子眨了两下。
呦,良心发现了?
铁花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毛巾举起来。
火钳松开扳机,把枪往支架上一搁,仰起脸,下巴微微抬起。
来,擦。
铁花捏着毛巾的一角,往火钳脸上招呼。
她下手挺轻,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往下。
黑灰被擦掉一些,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但奇怪的是,越擦越花。
原本只是黑,现在黑里透着亮,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铁花愣了愣,把毛巾拿到眼前一看。
布料上沾满了油腻腻的深褐色液体,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机械味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什么擦脸的毛巾,这是保养炮管用的抹布,上头全是润滑油!
铁花手一抖,差点把毛巾扔出去。
她飞快地把布藏到身后,脑子里疯狂转着怎么圆场。
火钳那边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在皮肤上搓了搓。
他又搓了搓。
怎么感觉……皮肤滑了不少?
火钳摊开手掌看了看,指尖油光锃亮。
他鼻子抽动两下,凑近手掌闻了闻。
这什么味儿?
铁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脚下一转,身子已经开始往外跑去。
铁花!你他妈给我抹的什么?!
铁花哪还敢回头,撒丫子就跑。
润滑油!班长你皮肤干燥,给你上点油保养保养!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火钳愤怒的向着铁花方向追去,边跑边喊道: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铁花在前面七拐八拐,绕着炮架跑。
旁边正在压弹链的矮人们看到火钳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弹链和子弹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火钳你这是刚从煤堆出来,这又进油锅里了?
班长,你脸上能反光了!
铁花干得好!给班长做个深度保养!
火钳的脸现在看不出什么颜色,但从他气得发抖的手来看,今天铁花要是被逮住,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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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冥号上光是机枪就有六七十挺,枪声已经密成了一片。
几乎每个炮窗都架了一挺,有的炮窗甚至塞了两挺。
原本飞龙还能仗着速度和鳞甲硬冲一阵,现在刚进入射程,迎接它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弹雨。
一只飞龙刚从云层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十几道火线就从不同角度同时招呼上去。
它的翅膀被打成筛子,身子在空中翻滚着坠下去。
更多的飞龙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锋站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战况。
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正琢磨着,余光里突然闪过几道亮光。
他猛地转头。
三只飞龙从舰队右翼的盲区钻出来,它们的喉咙鼓胀着,橘红色的火光在口腔深处跳动。
下一秒,三颗拳头大的火球脱口而出,拖着尾焰,直奔北冥号的观察室!
林锋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扑。
轰!轰!
两颗火球击中气囊,灼热的气浪从头顶灌下来,吊舱剧烈晃动。
第三颗火球狠狠砸在观察室的玻璃上。
那玻璃是特制的,比普通钢化玻璃厚三倍,能扛住普通冲击。
但火球的温度太高了。
林锋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去,只见玻璃表面迅速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边缘开始发红、发软。
然后,中间的位置塌陷了。
像一块被火烧化的糖,玻璃液化成粘稠的橙红色液体,顺着窗框往下淌。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整扇窗户彻底化成玻璃水,外面的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锋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他空间手镯光芒一闪。
一挺mG34机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左手拉枪机上膛,右手握把,枪托狠狠抵在肩窝。
立刻瞄向那三只飞龙。
“死!”
林锋从喉咙里低吼出声,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mG34那特有的、撕裂帆布般的高射速咆哮,在观察室内炸响!
炽热的弹壳叮叮当当跳落在甲板上,弹链飞快消耗。
火鞭狠狠抽打在那三只飞龙身上。
第一只飞龙脖颈处炸开一蓬血雾,脑袋诡异地歪折,打着旋栽下去。
第二只左侧翅膀被齐根打断,失去平衡,翻滚着坠落。
第三只反应最快,猛地一个侧翻,试图规避。
但林锋手腕微调,枪口跟着它移动,一串子弹扫过去,在它侧腹和后腿上犁出几道深深的血槽!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扇动翅膀向远处逃去。
“哥!”
观察室侧门被猛地撞开,陈浩和赵亮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看到观察室的惨状脸色剧变。
两人几乎同时从空间戒指里拿出 一挺同样型号的mG34,他一个箭步冲到观察室另一侧的窗边,枪口伸出,对着远处几只试图迂回接近的飞龙就开始点射。
赵亮也是一样,将mG34机枪架在另一侧的窗台上,对着远处一片飞龙可能聚集的方向就是一阵扫射。
子弹尖啸着扑向天空。
林锋打空一个弹链,扔下滚烫的机枪,又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一条。
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窗外,尤其是那个被打伤、正在远处盘旋的飞龙。
那畜生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