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扣着扳机的手指就没松过。
耳朵里除了自己机枪的怒吼，就只剩下远处那些自爆飞虫振翅的“嗡嗡”声，密密麻麻，像有无数只苍蝇堵在耳道里。
她打得准，但架不住虫子太多。
一只拖着绿尾巴的黑影，从三点钟方向斜插进来，角度刁钻，直扑舰桥。
铁花枪口急转，子弹追着那绿芒扫过去，在它身后炸开一串火点，愣是没拦住。
“操！”
她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撞在北冥号左舷下方。
“轰！”
闷响。
舰体跟着一跳，脚下的甲板震得她膝盖发麻。
气浪从破损的射击孔灌进来，卷着焦糊味和更浓的硝烟。
又一个缺口。
还没完。
几乎同时，右舷那边也传来爆炸的闷响，比这个近，更响。
舰内的惊惶的叫声此起彼伏。
“三点钟方向漏进来了！”
“老钢他受伤了。”
“气囊！气囊又破了一个洞！”
林锋站在观察室里，现在舰队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虫云还是那么厚。
但舰队的拦截网，已经被撕开了不止一个口子。
北冥号舰体上，多了好几处冒着黑烟的伤痕。
气囊外帆布破破烂烂，气体丝丝缕缕地漏，舰身那难以察觉的倾斜，正在一点点变得明显。
其他战舰也好不到哪去。
三号舰的侧舷机枪塔哑了火，五号舰尾部有浓烟滚滚升起。
炮火在巨兽身上炸开一团团橘红的焰火，那些伤口疯狂蠕动、增生，吐出更多的飞虫。
但林锋盯着巨兽躯干中央那团暗沉的紫黑肉瘤——炮弹几次擦着它过去，或者落在边上，那肉瘤只是收缩、颤动，却始终没有炸开，也没有再生。
“所有主炮，继续集火肉瘤！”林锋再次下令，声音透过频道传到每一艘战舰，“不要停！打准它！”
希望就在那儿。他几乎能确定。
可时间不等人。
一只飞虫突破了北冥号右前侧的稀疏弹幕，拖着绿焰，直冲舰桥观察窗而来。
林锋只来得及把望远镜往眼前一挡。
“轰——！！！”
强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视野。
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刺痛，脚下踉跄，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观察室里一片狼藉。
等眩晕感过去，林锋甩了甩头，放下望远镜。
镜筒外壳被崩出一个凹坑，镜片没碎，但视野有些模糊了。
他抹了把脸，指尖沾上灰黑的粉末和一点湿热的液体——是血，不知是哪飞溅过来的，还是他自己被碎玻璃划到了。
“锋哥！”赵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锋喊道：“我没事。”然后擦了擦脸上的血。
向着工作台走去，那里堆着刚制造出来的几发203毫米炮弹。
手镯微光一闪，炮弹消失。
几乎同时，三号舰长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林指挥！收到炮弹！正在装填！”
“打准点。”林锋只回了三个字。
他手下不停，继续拿出更多的物资，来制造炮弹。
设置好后，来到舷窗前，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头巨兽。
林锋发现那只巨兽的动作似乎迟缓了一点？
从它身体里喷出虫群的间隔，好像变长了？
希望不是错觉。
他回到工作台前，等待着制造出来的炮弹。
当制造出来两发后，林锋立刻交易给舰长们。
就这样主炮一直持续的轰击着那只巨兽。
此时有两发炮弹准确砸在那团顽固的紫黑肉瘤附近。
肉瘤的收缩，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哀鸣，猛地从巨兽的方向传来，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林锋心脏一跳，猛地抬头，抓起望远镜。
镜头剧烈晃动，他努力稳住手，对准那庞大的阴影。
巨兽……停住了。
它那些疯狂蠕动、试图闭合伤口的肉芽，仿佛瞬间失去了活力，变得僵硬、灰败。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倾斜。
它向着地面坠去。
那遮天蔽日的虫云，仿佛被掐断了源头，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有新的补充。
林锋屏住呼吸，看着。
巨兽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面上，那些正猛攻防线的猛犸巨兽、狗形生物、蛇形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头顶的阴影，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骚动。
下一秒，巨兽砸进了怪物潮的中央！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咚——！”
仿佛整个大地都向上跳了一下。
紧接着是冲击波掀起的、混杂着碎肉、泥土和灰尘的滔天巨浪，以落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十头猛犸巨兽，像被无形的巨手拍中，庞大的身躯瞬间扭曲、崩碎，和泥土混在一起被抛向远处。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一片区域。
他放下望远镜，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成了？
那巨兽……终于打下来了。
天空中，残余的飞虫还在，但已成无源之水。
各舰的火力开始集中清理，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林锋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感到一阵虚脱。
太累了，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他左手手腕上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发出尖锐急促的蜂鸣！
不是新攻击预警，是内部最高级别的损伤警报！
林锋低头。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框跳了出来，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警告！五号战舰，结构性损伤超过50%！】
林锋瞳孔骤缩，猛地抬头，转向五号舰的方向。
舷窗外，远处那艘战舰，此刻正被滚滚的黑烟笼罩。
烟柱从舰体中部和尾部升起，舰体明显有些歪斜。
刚才只顾着打巨兽，没注意……它什么时候伤得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