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的距离，对那些黑影来说，不过几秒钟的事。
车队前方，雪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几十个矮人和人类排成三列，前排单膝跪地，厚重的金属盾牌斜插进雪里，后两排站着，盾牌举过头顶。
每个人另一只手里都拿着家伙——矮人用的战斧刃口宽厚，人类拿的长刀刀身笔直。
铜须喊道：稳住！谁都不许退！
五门速射炮还在打，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那几只巨型丧尸。
有一发打中了最后站着的那只大家伙的膝盖，整条腿齐根断掉，它轰然栽倒，砸起漫天雪雾。
但前面那些快的，已经顾不上了。
二十挺机枪全开了，枪管红得发烫，弹壳叮叮当当落在车顶，滚进雪地里嘶嘶冒烟。
铁花咬着牙，手指扣死扳机，枪身震得她肩膀发麻，耳膜嗡嗡响。
弹幕泼出去，有几只跑得最快的黑影被打成了筛子，胸口炸开花，翻滚着栽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但剩下的，冲进来了。
领头那只黑影直接撞上了盾阵。
金属撞击的闷响在雪原上炸开，前排那个矮人被撞得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靴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肩膀上的骨头嘎吱作响，但他硬是没倒，盾牌死死顶在身前。
旁边几个矮人也被撞得东倒西歪，队形瞬间变了形。
那黑影的全貌终于看清了——比普通丧尸高出一个头，四肢粗壮，皮肤泛着青灰色，指甲足有三寸长，尖得像刀子，嘴里全是倒刺般的尖牙，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嗤嗤冒烟。
它一爪子拍在盾牌上，刺啦一声，金属表面被划出四道深痕。
铜须从盾阵侧面冲了出来。
他身高不到一米五，但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的战斧比他腰还粗。
他一声不吭，抡圆了胳膊，斧刃带着破风声劈向那只黑影的脑袋。
那丧尸反应快，脑袋往旁边一偏。
但铜须的斧子更快。
斧刃从它颞骨切入，把半个脑袋削飞了出去。
黑色的血浆和脑浆喷了一地，那丧尸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往前踉跄两步，才软塌塌地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铜须甩了甩斧子上的黑血，吼道：别让它们近身！
远处，那上百只普通丧尸已经涌到了机枪的有效射程内。
铁花调转枪口，对着那片黑压压的身影扣下扳机。
弹链哗哗地往枪膛里送，子弹撕裂空气，打在丧尸群里噗噗作响。
那些普通丧尸的身体远不如敏捷型结实，一发子弹就能在它们身上开个碗大的窟窿，两发三发打中脑袋，直接就倒。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丧尸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栽倒，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涌，又被打倒，又被踩过。
不到一分钟，那片开阔地上就铺满了丧尸的尸体，黑血把白雪染成了泥浆色。
剩下的普通丧尸稀稀拉拉，已经不成气候。
但那十几只敏捷型丧尸，已经跟铜须他们搅在了一起。
机枪没法再开火，打到自己人就麻烦了。
铁花松开扳机，低头看了一眼弹链——还剩小半条。
她没犹豫，把机枪锁死，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干嘛？旁边那个负责装弹的矮人喊道。
铁花没理他。
她从车顶的武器架上抄起一把战锤，锤头是实心铸铁的，带尖角，少说有三十斤重，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她从车上跳了下去。
雪地没过脚踝，靴子踩进去咯吱响。
她迈开步子，三两步就冲进了战圈。
眼前的场面乱成一团。
矮人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站定，盾牌挡在外面，斧子从盾牌缝隙里往外劈。
那几只敏捷型丧尸围着他们打转，爪子又快又狠，抓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铁花看见一只丧尸扑向一个落单的矮人。
那矮人举盾格挡，的一声，爪子在盾面上划出一串火花。
矮人趁机一斧子砍过去，那丧尸身子一扭，躲开了。
它看准矮人收斧的空当，爪子猛地探向矮人的脑袋。
铁花脚下发力，整个人冲了过去。
她单手握紧战锤，高高举过头顶，照着那只丧尸的后脑勺砸下去。
锤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颗脑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着让人牙酸，那丧尸的头盖骨当场凹进去一块，黑血和脑浆从裂缝里往外涌。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喉咙里发出的怪声，身体软绵绵地往下倒。
铁花一脚踹在它腰上，把它踢飞出去四五米远，尸体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泥浆。
那矮人愣了一下，朝她点点头：谢了。
铁花没说话，眼睛已经在扫下一个目标。
三米外，铜须正跟一只体型最大的敏捷型丧尸缠斗。
那丧尸比铜须高出两倍不止，爪子挥得虎虎生风，铜须左闪右躲，瞅准机会就劈一斧子，在它身上添一道口子，但都不致命。
铁花绕到侧面，等那丧尸再次挥爪落空的瞬间，一锤子砸在它的膝盖窝上。
咔嚓！
膝盖反向折断，那丧尸惨叫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铜须抓住机会，一斧子劈在它脖子上，刃口深深嵌进去，黑血喷了铜须一脸。
他咬着牙，把斧子往外一拧一拽，那丧尸的脑袋歪到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得很快。
有了铁花这个生力军加入，剩下那几只敏捷型丧尸没撑多久就被清理干净了。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黑血把方圆百米的雪地全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混着硝烟和火药的气息。
铁花把战锤拄在地上，手掌被锤柄磨出了红印，呼吸里全是白雾。
铜须走过来，他满脸是黑血，胡子里都结了冰碴子。
他抬手在铁花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行啊丫头。铜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这力气，拿来打枪可惜了，回头我给你调到突击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