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条件是保护地球
控制中枢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那些悬浮的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跳动。我努力辨认，发现那是实验日志——从十年前开始，每一天的记录。
“实验体编号：999-001。”
“姓名：林晚。”
“状态：主动参与。”
“条件：......”
我的手在颤抖。
条件那一栏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涂抹过。我伸手去触碰光屏，指尖穿过虚拟影像，触碰到冰冷的数据流。
“你想知道条件是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有回头，因为我认得那个声音——是我自己的声音，只是更沉稳，带着岁月的痕迹。
“未来的我”站在控制中枢的入口处。她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但气质完全不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条件很简单。”她说，“你用自己的存在作为抵押。”
“什么意思？”
“实验需要‘锚点’。”她走近，站在我身边，抬头看着那些光屏，“一个不会被记忆税影响的存在，作为整个实验的参照系。你自愿成为这个锚点。”
“所以我从未穿越......”
“不，你穿越过。”她打断我，“而且不止一次。在你自愿成为锚点的那个瞬间，你穿越了整整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你在青云宗学艺，掌握了完整的修炼体系，然后回到地球，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忘记。”她转过身看着我，“如果你记得自己是穿越者，你的记忆就会被实验系统标记，你就无法成为‘纯净的对照组’。你必须真正地相信自己从未穿越过，才能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
我明白了。
难怪我脑海中会浮现那些陌生的修炼记忆——那不是别人的记忆，是我自己的。它们正在慢慢苏醒。
“那保护地球呢？”我问，“记录上说，我要求保护地球。”
“因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未来的我说，“你知道实验一旦开始，地球就会成为三千世界的焦点。你知道会有人试图掠夺、侵占、利用这个星球。所以你在协议中加了一个条款——”
她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光屏上的文字重新排列，露出被我遗忘的那一行字：
“条件：实验不得对地球文明造成不可逆伤害。若地球文明面临灭绝威胁，锚点有权单方面终止实验。”
“这就是你争取到的保护。”她说，“但你付出的代价是——”
“被遗忘。”我接话。
“不只是被其他人遗忘。”她摇头，“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你的存在会被从因果网络中移除，没有人会记得你曾经穿越过，没有人会记得你做过什么。你会变成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过去，只有现在。”
我想起了图书馆的同事。
他们总是记不住我的全名，只叫我“小林”。我的档案莫名其妙地缺失了几页。我租住的公寓，房东说我“好像刚搬来不久，但又好像住了很久”。
原来如此。
“值得吗？”我问未来的自己。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这个问题，”她终于开口，“你应该问现在的自己。”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等等！”我叫住她，“我该怎么回去？”
“你已经知道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一直都知道。”
光芒再次笼罩我。
这一次，我没有抗拒。
当我睁开眼睛时，苏晓正紧张地看着我。顾临渊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表情难得严肃。
“你回来了。”苏晓松了口气，“你刚才......消失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我坐起来，感觉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那些记忆碎片正在拼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我在那边待了多久？”
“按你的说法，”顾临渊吸了口奶茶，“大概十秒。”
时间流速不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们。苏晓的脸色变得苍白，顾临渊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所以你......”苏晓艰难地开口，“你真的穿越过？”
“嗯。”我点头，“十年前，我主动参与了实验。条件是保护地球，代价是被所有人遗忘。”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
沉默。
顾临渊放下奶茶杯，罕见地正经起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夕阳西下，城市的灯光陆续亮起。那些普通的、平凡的、喧嚣的生活，正在继续。
“继续上课。”我说，“既然我已经知道自己是锚点，那就更有理由把课上好。”
“为什么？”
“因为实验的漏洞就在这里。”我笑了，“我是唯一不受记忆税影响的人，也就是说，我可以无限次地穿越，带回任何我想要的知识，而不需要付出代价。”
苏晓瞪大了眼睛：“你要利用这个漏洞？”
“不。”我摇头，“我要公开这个漏洞。”
“什么？！”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记忆税是可以规避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穿越的本质是什么......”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么所谓的‘自愿参与’，就不再是自愿的了。”
顾临渊若有所思：“你要瓦解实验的基础？”
“不是瓦解。”我转过身，“是提醒。提醒所有人，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那是启明星，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