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苏晓担任教官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件事——苏晓对“教官”这个身份的投入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每天凌晨四点，她就出现在训练场上。不是站在指挥台上发号施令，而是自己先跑十公里热身，然后在单杠区做引体向上，做到双臂发抖才停下来。队员们陆续到场时，她已经汗透衣背，呼吸却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官，您不用跟我们一块儿练吧？”第一天早上，光头老周看到她从单杠上跳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晓擦了把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练，怎么知道你们练的有没有用？”
老周没再说话。
但我注意到，从那之后，队员们训练时的眼神明显认真了几分。
苏晓的训练方法很特别。她不教花哨的剑招，不讲玄妙的功法理论，每天的课程内容简单粗暴——体能、反应、对抗。
体能训练不用说，跑步、负重、蛙跳、爬绳，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反应训练更有意思。她在训练场上安装了十几个喷头，连接到一个随机控制器上。队员们在场上做基础动作练习时，喷头会毫无征兆地喷射高压水流。躲不开的就被冲个趔趄，躲开的则会迎来下一波更密集的攻击。
“战场上没人会提前通知你什么时候挨打。”苏晓的解释简洁明了。
对抗训练则是最残酷的环节。她把二十二人分成两组，每组十一人，进行模拟对战。输的一组要多跑二十圈作为惩罚。
第一天的对抗，A组赢了，b组跑了二十圈。
第二天的对抗，A组又赢了，b组又跑了二十圈。
第三天的对抗开始前，b组的几个人找到了我。
“林老师，您能不能跟苏教官说说，换个分组方式？”一个年轻的队员苦着脸说，“A组那几个家伙本来就比我们强，天天跟他们打，我们天天输，天天跑圈，腿都快断了。”
“你们没想过自己想办法赢吗？”我问。
“想啊，但实力差距摆在那儿，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想办法缩小差距。”我说，“苏教官不是教了你们很多技巧吗？用起来。”
“用了，但……”
“但什么？”
年轻人挠了挠头，没再说下去。
第四天的对抗训练开始前，我特意去训练场旁观。
苏晓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二十二名队员分列两侧，A组的人神情轻松，b组的人则一脸凝重。
“今天的规则改一下。”苏晓说，“b组可以选择场地地形。”
b组的人愣住了。
“选什么地形都可以？”脏辫小陈试探着问。
“都可以。”苏晓指了指训练场角落的设备间，“里面有障碍板、烟雾罐、充气掩体，你们想怎么布置都行，给你们半小时。”
b组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用障碍板搭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在通道入口处堆放了几个充气掩体，又在通道尽头布置了两台烟雾罐。
A组的人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成了认真。
半小时后，对抗开始。
A组按照惯例，五人正面强攻，四人侧翼包抄，两人留守后方。但b组这次的战术完全不同——他们在通道入口处只留了两个人防守，其余九人全部埋伏在通道两侧的障碍板后面。
A组正面部队冲进通道时，b组留守的两个人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往后撤。A组以为对方溃败，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然后烟雾罐炸开了。
白色的浓烟瞬间充满了整条通道，能见度降到不足一米。A组的队员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而b组的九个人早就戴好了防毒面罩，在烟雾中如鱼得水，从侧面和背后发起袭击。
不到三分钟，A组五人全部“阵亡”。
剩下的战斗失去了悬念。失去了一半主力的A组，很快被b组以人数优势逐个击破。
当最后一个A组队员倒地时，b组的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苏晓吹响了哨子。
“A组，二十圈。”她的声音依然平淡，“b组，今天表现不错，但别得意——同样的战术，下次就不会有效了。”
b组的人连连点头，脸上却抑制不住笑意。
A组的人垂头丧气地去跑圈了。
我走到苏晓身边。
“你故意的吧？”我说。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他们输了两天，然后给他们一个赢的机会。”
苏晓没有否认。
“一直输的人，要么彻底放弃，要么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她说，“我要的就是那股劲。”
“所以你前两天不给他们任何提示，就是为了让他们憋到极限？”
“差不多。”
我看着场上正在庆祝的b组队员，又看了看跑道上默默跑圈的A组队员。
两边的人，眼睛里都有了之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叫做“不服”的火苗。
“你是个好教官。”我说。
苏晓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白白送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