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高维存在降临
林深的通讯在我发出请求后的第三个小时才接通。
这很不寻常。以往我找他，最多五分钟内必有回应。但这一次，通讯频道里沉默了整整三个小时，期间只有一条自动回复：“正在处理紧急事务，稍后联系。”
三个小时后，林深的脸终于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个知道秘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人。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我问。
林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他要见你。”
“谁？”
“实验方。”林深说，“或者说，我的导师。高维文明的那个研究生。他一直在地球，一直在观察你。现在他决定不再躲在幕后了。”
我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表面上仍然保持了镇定：“什么时候？”
“现在。”林深说，“他已经在你办公室楼下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
办公楼前的停车场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It工程师，周末加班后来附近散步。
他抬头看向我的窗户，挥了挥手，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普通，甚至有些腼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坐在了我的办公室里。
近距离观察，这个人比我想象中更加平凡。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微微发福的体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咖啡渍。他把咖啡杯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那排书架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点了点头。
“和我猜的一样。”他说，“图书管理员出身的人，办公室里最多的永远是书。”
他的声音也很普通，带着一点北方口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我没有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迷惑。我知道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在过去一年里，操控着数十亿人的记忆，决定着三千世界的能量分配，把整个地球变成了他的实验场。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问。
“随便。”他耸了耸肩，“我的高维真名你们人类的喉咙发不出来。你可以叫我陈教授，或者直接叫我的网名——‘爱吃猫的鱼’。我在晋江文学城的作者Id就是这个。”
“……你还写网文？”
“写过几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成绩一般，收藏没过万。不过没关系，我写书主要是为了研究人类的情感模式。你们这个物种的情感波动真的很丰富，比我们那边有意思多了。”
他说话的语气真诚得让人生气。就好像他不是一个操控亿万生命的实验者，而是一个对人类文化充满好奇的游客。
“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我开门见山。
陈教授放下咖啡杯，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我想跟你谈谈赌约的事。”
“赌约不是已经定好了吗？30%的拒绝率，实验终止。”
“对，规则是定好了。”他点了点头，“但我最近发现，你们这边的进展有点太快了。幽冥界、青云界、佛国、妖界……你们的文化输出覆盖面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按照这个速度，第十九个穿越日之前，你们很可能真的能达到30%。”
“那不是很好吗？你设计的实验，不就是为了验证情感是否可以量产吗？如果我们证明了情感不可量产，你的论文就有结论了。”
“理论上是的。”陈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但问题是，我的导师——也就是高维文明的教授——他对这个实验的结果有自己的期待。他希望看到的是‘情感可以被高效收割’的结论。如果我的论文得出相反的结论，他可能会不高兴。”
“所以你就篡改我们的电视剧？”
“那不是我做的。”陈教授摇了摇头，“是我的导师派人做的。他现在已经介入这个实验了。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提醒你——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但我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真正的担忧。
“超出你的控制范围？”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不是这个实验的设计者吗？”
“我是设计者。”陈教授说，“但我的导师是这个项目的资助者。在你们地球上，这叫——甲方爸爸。”
他苦笑了一下：“甲方爸爸的要求，我不能不听。”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我问，“劝我放弃？”
“不。”陈教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我是来给你一个建议的。”
“什么建议？”
“第十九个穿越日，我会想办法让我的导师离开控制中枢一段时间。”他转过身看着我，“那段时间，你会有一个窗口。如果你能在那个窗口里完成30%的目标，就算我的导师事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实验终止条款是高维文明的基本法则之一，一旦触发，任何人都无法逆转。”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我写了一百章的小说，收藏还没过万。但我看到你们拍的电视剧，在幽冥界有五百万人追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觉得，你们比我更懂得什么是好故事。”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佛国那位老僧一样，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办公桌上，只剩下那杯还没喝完的便利咖啡，证明他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