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下午的压抑不同,陈雪茹不再咬着嘴唇忍着声音,而是尽情地释放自己。
那声音婉转缠绵,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再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绸缎铺经理,只是一个沉浸在爱里的女人。
周维民感受着她的热情和主动,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热烈而奔放,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他沉醉其中。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停下来。
陈雪茹躺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脸上带着满足后的红晕,乖巧得像只小猫。
她缩在他臂弯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软软的:“维民,你今天别走了好不好……”
周维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九点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不行,得回去了。明天还上班呢。”
陈雪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点头。她起身帮他拿衣服,一件一件地递给他,又帮他整理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小媳妇。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眼里满是不舍。
周维民想了想,说:“过两天,忙完这阵就来。”
陈雪茹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夜风很冷,她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维民跨上车,回头冲她挥挥手:“进去吧,外面冷。把门锁好。”
陈雪茹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关上门,把门闩好。
周维民骑车往南锣鼓巷赶去。夜已经很深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到了院门口,他伸手推了推门,门一下就开了——果然给他留了门。
门洞里,阎解放裹着件军大衣,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拢在袖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周维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维民哥,您可算回来了!” 他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快冻僵了……”
周维民停好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递给他,笑道:“辛苦了,解放。拿着抽。”
阎解放眼睛一亮,双手接过香烟,连声道谢。周维民推着车进了院子,阎解放在后面把门闩好,急忙往家里跑去。
前院东厢房的灯都关了,黑漆漆的,家里人已经睡了。
周维民没有惊动他们,轻手轻脚地穿过中院,来到后院自己屋门口,推门进去。
小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去了卫生间洗漱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回荡着陈雪茹那热烈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第二天,星期一,清晨。
周维民准时醒来,他洗漱完,来到前院东厢房,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米粥、二合面馒头、咸菜丝、荷包蛋,热气腾腾的,在冬日的清晨格外诱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李素芹给周维民盛了一碗粥,随口问道:“维民,昨晚几点回来的?我睡的时候你还没回来。”
周维民接过碗,喝了一口粥,说:“九点多回来的。看你们都关灯了,就没惊动你们,直接回后院睡了。”
李素芹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以后别太晚,路上不安全。”
周维民应了一声。
吃完饭,一家人收拾妥当,周维民推着自行车,父亲也跟在后面,大哥带着大嫂,四人两车,一起往院外走去。
刚出东厢房的门,就看见对门西厢房门口,阎埠贵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得倒是整齐,但脸色不太好,没什么表情,木着一张脸,跟昨天办喜事时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才勉强抬起头,看见周家一家人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看着有些勉强,像是硬撑出来的。
“传福,维国,维民,晓玉,上班去啊?” 他的声音也有些干巴巴的。
周传福点点头,笑着应道:“老阎,恭喜啊,解成这婚事办得挺体面。”
周维民也跟着道了声喜:“三大爷,恭喜恭喜。”
阎埠贵嘴角扯了扯,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只是干笑了两声:“托福,托福……”
这时,西厢房的门被推开了,阎解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有些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他蔫头耷脑的,跟昨天那个红光满面的新郎官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身后跟着于莉,送他出门。
于莉穿着一件半新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也没什么喜色。
乍一看,根本不像是新婚妻子第二天那副幸福美满的模样。
阎解成看见周维民他们,勉强打起精神,叫了声“周叔,维国哥,嫂子,维民”。
他打完招呼,回头看了于莉一眼,想说什么,又低下头,最后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走了”,便大步往院外走去。
于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又看了看对门周家这一大家子人,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有委屈,有无奈,还有几分难堪。
她冲周家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转身回了屋,把门轻轻带上。
周维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没打算去深究。
毕竟是人家家务事,新婚夫妻有点小别扭也正常。
一家人出了院门,骑上车往厂里赶去。冬日的清晨很冷,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地上结着一层薄霜。
到了厂里,周维民先送父亲去了钳工车间,才骑车来到采购科办公楼下。
推开大办公室的门,科里的同事们已经到了。李建国正跟几个人说着什么,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周科长早!”
周维民点点头,跟他们打过招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