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明走在前面，皮鞋在走廊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苏言，嘴里滔滔不绝。
“空军飞行员可是军中精英，待遇比陆军高不止一个档次。”
方志明掰着手指细数，“住房补贴、伙食标准、飞行津贴，哪样不是全军最高？”
苏言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你看咱们基地的飞行员公寓，空调地暖一应俱全，单人单间。”
方志明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机密，“陆军那边还住大通铺吧？”
“现在也有改善。”苏言轻声回应，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他当然明白方志明的用意——这位教官从昨天他完成导弹训练后，就一直在暗示他留在空军发展。
方志明见苏言反应平淡，又换了个角度：“再说前程，空军晋升速度快，三十岁前当上中队长的大有人在。”
“你这资质，稍微培养两年，绝对能进‘金头盔’比武名单！”
苏言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金头盔”是空军最高荣誉，任何一个飞行员都梦寐以求。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转过一个拐角，方志明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还有啊，空军找对象那叫一个方便！文工团、医院、通讯连，漂亮姑娘扎堆。”
“就你这长相身材，往俱乐部一站，小姑娘们还不得排着队认识你？”
苏言耳根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方教官，我...我暂时没考虑过这些。”
“哎呀，年轻人嘛！”方志明大笑着拍他的背，“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事业家庭两不误才是真本事！”
苏言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见前方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校长办公室”的铜牌，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方志明也注意到了，立刻正色道：“记住，待会儿见了校长，态度要端正，但该争取的待遇也别客气。”
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机会难得啊，小伙子。”
苏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方志明整了整衣领，抬手敲门。“报告！学员苏言带到！”
“进来。”门内传来沉稳的男声。
方志明推开门，侧身让苏言先进，然后对里面敬了个礼：“校长，这就是国防大学派来培训的苏言同志。”
说完，他冲苏言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门。
站在走廊上，方志明忍不住搓了搓手，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他相信刚才那番话已经起了作用——谁能在空军这么优厚的条件面前不动心呢？
更何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到空军即将收获这样一个天才飞行员，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门内，苏言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万江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第一眼，万江就被苏言的外形震撼了。
这个陆军士兵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肩膀宽阔，腰杆笔直，迷彩服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勾勒出一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
即使静静地站着，也给人一种随时能爆发出惊人能量的感觉。
“好一个精神的小伙子！”万江忍不住赞叹出声，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别拘束。”
苏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谢谢校长！”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走近时，万江注意到苏言走路的姿态——步伐稳健，却不显笨重，隐约能看出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痕迹。
更难得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既保持着军人的威严，又不失谦逊有礼。
“难怪方志明那么推崇，”万江心中暗想，“这小伙子光是站姿气度就与众不同。”
苏言在椅子上坐下，背脊依然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既不紧张也不散漫。
万江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第一次接触飞行，感觉怎么样？”
苏言朗声道：“非常震撼，感觉像是触摸到了天空的脉搏。”
这个诗意的回答让万江眼前一亮。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吗？很多优秀的飞行员第一次飞行时，都有类似的感受。这是一种天赋的象征。”
苏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校长过奖了。”
“不，我没有夸张。”万江正色道，“我看过你的考核记录，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操飞行，成绩都令人惊叹。”
“特别是昨天的导弹训练...”他摇摇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第一次实弹射击就十发十中，这在我们空军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苏言想说什么，但万江抬手制止了他：“年轻人，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就是对自己天赋的浪费了。”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万江望着窗外出神片刻，然后突然转向苏言，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
“苏言同志。”万江突然换了称呼，声音沉如钟鸣。
“在我四十年军旅生涯里，见过两种天才——一种靠苦练，一种靠天赋。”
他身体前倾，影子将苏言整个笼罩，“而你，是第三种。”
苏言猛地抬头。
“既有天赋又肯苦练的人，万中无一。”万江从抽屉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考虑过转来空军吗？”
苏言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校长，我...”他手指蜷缩又伸展，“没想过离开陆军。”
万江挑眉：“可你从小研究航空知识？”
“就像男孩都喜欢火车模型。”苏言声音渐渐坚定，“但不会因此就去当列车员。”
老校长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这个比喻有意思。那为什么来学直升机？”
“现代战争需要复合型人才。”苏言挺直腰板，迷彩服下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机械化步兵遇上复杂地形时，直升机索降是最快部署方式。我想...多掌握一门战场技能。”
万江校长的手指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如鹰。
“苏言，培养一个陆军特种兵，三年足够。”他竖起三根手指。
“但培养一个合格的飞行员，至少要五年，一个优秀的？十年起步。”
“你的天赋...”万江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考核表，纸张哗啦作响，“理论考核满分，实弹射击十发十中，特情处置方案比教科书还完善。”
“这样的资质，百年难遇！”
说完，他紧紧看着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