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恳切和一丝几乎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期待。
“是。我知道这很难，就像大海捞针。”
“这么多年了，我……我也知道希望渺茫，甚至……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被拐到了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但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可我不能放弃。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寻找她！”
“万一……万一老天开眼，万一真的有线索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试试！”
“我不想让我的父母，到走的那一天，还带着这份遗憾……”
苏言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沉重情绪压下，开始以军人的冷静思考问题。
“队长，您妹妹……她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有！”风神立刻回答，“她的左边肩膀后面，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像小花瓣大小的胎记，不大，但颜色挺明显。”
苏言点了点头，又问：“警方那边……这么多年，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风神苦涩地摇了摇头：“那时候技术条件差，警方也尽力了，但当年的案子，时间太久，线索太少，重启调查了几次，也都没有进展。”
他看着苏言，眼神复杂：“这件事，在血狼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老兄弟都知道，他们外出执行任务、休假探亲，只要有机会，都会帮我留意打听。”
“这么多年，大家的心意我都记着，可……还是一无所获。”
“我今天告诉你，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也不是觉得你神通广大一定能找到。”
“只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双眼睛，多一分希望，万一……万一你哪天，真的就碰巧了呢？”
苏言听出了风神话语中的无奈、坚持，以及那份不愿给他人添负担的体贴。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队长，我明白了。我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您妹妹叫什么名字？”
“李小雨” 风神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小雨……” 苏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红色花瓣胎记一起，刻在了心里。
“队长，” 苏言看着手中那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这张照片……可以洗一张给我吗？我想放在身边，时刻看着，也能记得更清楚。”
风神直接从苏言手里拿过照片，然后，出乎苏言意料地，他并没有收回，而是再次放回了苏言手中。
“拿着吧，这张你留着。” 风神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我抽屉里还有很多张，这些年印了不少。这张你就带在身上。”
苏言低头看着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容，感受着照片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他小心地将照片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夹内侧，郑重地点头：“好。”
他不知道茫茫人海，自己是否真的能有这份幸运和机缘，帮风神找到失散二十多年的妹妹。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尽力。不仅仅是因为这是队长的请求，更因为风神于他，早已不止是上级和教官。
虽然曾经在选拔和比赛中存在竞争，甚至有过不愉快，但自从进入血狼，风神一直像一位沉稳可靠的老大哥。
在训练上严格要求，在生活中给予关照，在关键时刻给予信任和支持。
这份情谊，苏言铭记于心。
“队长，” 苏言抬起头，提出一个想法，“如果可以的话，等有机会，我想去您的老家看看，去当年小雨失踪的那个集市附近走一走。”
“也许……环境能触发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风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应道：“好！当然好！今年春节，我应该能轮休回家一趟。你要是也能休假，就跟我一起回去！”
“我带你去看看我老家，看看那个集市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虽然变化肯定很大，但……总归是条路。”
“好！一言为定！” 苏言伸出手。
风神用力地握住他的手，重重摇了摇：“一言为定！”
两人拿起放在一旁的饮料瓶，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入喉，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流。
风神看着苏言年轻而坚毅的侧脸，心中那份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沉重，似乎因为这次坦诚的倾诉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承诺，而略微松动了一些。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血狼这么多兄弟中，他莫名地对他抱有一种近乎直觉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苏言身上那种总能创造奇迹的特质，让他这潭近乎绝望的死水，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
夜深人静，血狼营区宿舍楼一片寂静。
苏言躺在硬板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悄悄从枕头下摸出钱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再次打开了内侧夹层。
李小雨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格外清晰。
“放心吧队长，”苏言在心中默默说道，“这件事，我苏言记下了。不管多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一定会帮你找。”
他理解那种失去至亲的痛，尤其是因为自己的疏忽。
他自己有姐姐苏慕雪，虽然小时候没少被姐姐“欺负”，但那份血脉相连的感情早已刻入骨髓。
他无法想象，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姐姐失踪，自己会陷入怎样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那将是一生都无法解开的心结，是灵魂上永恒的烙印。
苏言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失踪二十多年、信息有限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借助更多的力量，扩大寻找的范围和可能性。
他打算把照片发给自己的爸爸，跟他大概说一下来龙去脉。
苏建国虽然远在商界，但他的人脉网络和处事能力，苏言是清楚的。
父亲或许无法直接介入警方调查，但他的关系网或许能触及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渠道，或者增加信息曝光的广度。
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