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下山,脚步匆匆,谁也没有多说话。
石阶在脚下延伸,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山顶。
走到半山腰时,周睿忽然抬头看了看天,有些迟疑地说:“诶,那乌云……好像散了一点?”
苏言也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那片厚重的乌云边缘有些泛白,不再是刚才那种密不透风的黑。
“会不会真的不下雨?”袁帅抱着几分侥幸,“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的,说不定真就是飘过去的一片云。”
风神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苏言收回目光,沉声道:“不管有没有,先预防总是好的。”
几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步伐。
等他们走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神招呼他们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景区停车场。
“快走,天黑路滑,一会儿不好开了。”风神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
车子刚驶上公路,忽然——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震得车窗都微微颤动。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了线,连成了片,倾盆而下。
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流。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一道道闪电撕裂天空,照亮了瞬间白昼般的天地,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雷声滚滚,像千军万马从天边碾过。
“卧槽!”周睿瞪大眼睛看着窗外,“这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好好的!”
袁帅也懵了:“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这……这叫没雨?”
风神没说话,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
车子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只能看清前方几米的距离。
没开出多远,车速就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了。
前面堵车了。
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尾灯在雨幕中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喇叭声此起彼伏,混着雨声雷声,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完了,堵死了。”周睿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这得堵到什么时候?”
袁帅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泼天的大雨,忽然想起什么:“哎,你们说……山顶那些人下来没有?”
车里安静了一瞬。
周睿的脸色也变了:“这么大的雨……他们不会还在上面吧?”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和风神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样的担忧。
这种暴雨,山路湿滑,能见度极低,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更可怕的是,这种山区地形,暴雨最容易引发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如果那些人没有及时撤离……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苏言沉声道,“如果他们还在上面……”
话没说完,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敲着车窗,大声喊道:“前面的车能动一动吗?有人报警了!说山顶有人遇险,可能有人遇难了!消防车过不去,大家尽量往边上靠一靠!”
苏言摇下车窗,雨水瞬间灌了进来。他看清外面是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满脸焦急。
“情况怎么样?”苏言问。
“不知道!”那男人摇头,“就听说山顶有人被困,情况很危急,让赶紧疏通道路!”
苏言关上车窗,看向风神。
前面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这种路况,别说消防车,就是摩托车都过不去。
等道路疏通,至少得一两个小时。可山上的情况,等得起吗?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风神一把推开车门,回头对三人说:“下车!咱们先上去!”
他弯腰从后座底下翻出几件雨衣,不是军用的,只是普通的塑料雨衣,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穿上!走!”
苏言三人二话不说,接过雨衣往身上一套,跟着风神跳下车。
好在他们的车停在最靠边的位置,没有堵住车道。四人穿过车流的缝隙,朝着景区方向狂奔而去。
暴雨如注,砸在身上生疼。
苏言四人冲进雨幕,脚下溅起大片水花。雨水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但他们顾不上擦,只是一口气往前冲。
再次来到景区门口时,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守在入口,正在劝阻想要上山的游客。
“不要上去!上面危险!山体有滑坡迹象!”一个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声音几乎被雷声盖住。
苏言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到工作人员面前:“我们是军人,上去协助救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同志,上面很危险!”他大声道,“雨太大,随时可能滑坡!”
“知道。”苏言简短地回答,收回证件,和风神几人一起越过警戒线。
“注意安全!”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
四人刚要往里走,风神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刘珊打来的。
“喂?老婆。”
“老公!你们在哪儿?”电话那头,刘珊的声音急切而担忧,“我刚看新闻,说青云山那边下暴雨了,有人被困!你们回来了没有?”
风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刚下山,在路上呢。雨太大堵车了,可能要晚点回去。别担心。”
“真的?”刘珊的声音里带着怀疑,“你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真在路上。”风神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言三人,“苏言他们跟我在一起,我们在一块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刘珊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公,你……你小心点。”
风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好。”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会小心的。”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塞进雨衣里层,抬头看向面前被暴雨笼罩的山路。
挂断电话的瞬间,风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那个在村口开拖拉机、戴着毛线帽憨笑的农家汉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狼特种大队中队长,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让所有队员胆寒的铁血军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久经沙场的专业和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