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妈，你看，我这不是站得好好的吗？走两步给你看看。”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步伐稳健，姿态轻松。
老太太看着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咧得老高。
“好……好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双手合十，不停念叨。
老爷子也红了眼眶，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重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小子，”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爸就知道，你一定能挺过来。你是李家的儿子，没那么容易倒下。”
风神看着父亲，眼眶也红了。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老太太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我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真的瘫了，妈也不想活了……”
风神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温柔：“妈，儿子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刘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一家人开心了好一会儿，护士进来说要量血压，风神的父母才依依不舍地先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风神和刘珊。
刘珊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风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老婆……”他讪笑着凑过去。
刘珊没理他，自顾自地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风神又凑近一点：“老婆，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珊打断他，声音淡淡的，“反正都要离婚了，辛苦也是最后一次了。”
风神的脸一下子白了。
“离……离婚？”他结结巴巴地说，“老婆，你说什么呢？谁要离婚了？”
刘珊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啊。不是你说的吗？房子车子都给我，存款也给我，你净身出户，现在我同意了。”
风神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老婆，那是我胡说八道的！我当时……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废人了，我不想拖累你……”
刘珊抽回手，“你想离就离，不想离就不离？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风神彻底慌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刘珊，抱得死紧，像是怕她跑了。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发急，“我不离了！打死我也不离了！你要是跟我离婚，我就……我就去跳楼！”
刘珊被他逗笑了，但还是绷着脸。
“行啊，你去跳。我看着你跳。”她指着窗户，“跳吧，有本事现在就跳。”
风神一咬牙，松开她，大步走到窗边，爬上窗户，作势就要往下跳。
刘珊吓得脸都白了，冲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你疯了！”她用力把他往后拽，“你真跳啊！”
风神被她拽下来，转过身，一把抱住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会拉我。”
刘珊气得捶了他一拳，眼泪却下来了。
“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有多伤人……”
风神收起笑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老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是废人了。”
“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不想你年纪轻轻就守着一个坐轮椅的人过一辈子。”
刘珊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她的声音发颤，“嫌贫爱富？落井下石？你好了我就跟着你，你瘫了我就跑？”
风神摇头，把她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人。但越是这样，我越不忍心。”
刘珊又捶了他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口。
“以后不许再说离婚。”她的声音闷闷的，“夫妻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互相体谅。你要是再说，我就真跟你离。”
风神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刘珊抬起头，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风神看着她的笑，心都化了。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里，一片温馨。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言提着一兜新鲜水果走进病房时，正看到风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不像刚从瘫痪边缘走回来的人。
他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眉宇间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爽朗与意气风发。
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脱胎换骨。
“苏言！” 风神一眼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兄弟，真的谢谢你！” 风神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松开手后又重重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你说我这腿怎么就突然好了？而且感觉比以前还结实，昨天试着深蹲都没问题，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苏言看着他眼底的光，也由衷地笑了：“队长，你是什么人？”
“是能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陷阵的勇士，这点困难怎么可能打倒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早晚能恢复如初。”
风神咧嘴大笑，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畅快：“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不过说真的，不管你暗地里做了什么，这份情我李昊记一辈子。”
“以后在部队，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略显拘谨的声音传来：“请问…… 李队长和苏同志在吗？”
苏言和风神同时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家三口，正是他们这次执行任务时救下的那家人。
男人王建国，女主人张桂兰，还有他们那个儿子王小宝。
王建国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篮，张桂兰抱着一个装满营养品的手提袋，小家伙则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里看。
当看到风神和苏言都稳稳地站在房间里，尤其是风神面色红润、行动自如的样子时。
王建国夫妇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欣慰，眼眶都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