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帅看了宋洋一眼，又看了林东一眼。
三个人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汇。
他们握紧拳头，同时冲了上去。
黑衣男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冲过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套路，袁帅主攻，宋洋和林东策应，三个人形成一个动态的三角，不断旋转，不断变换主攻方向。
第一次交手，他被这个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第二次，他不会了。
袁帅的腿又到了，这回是正蹬，直奔黑衣男人的胸口。
黑衣男人没有躲，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硬吃了这一脚。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袁帅踢过来的力量往前冲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袁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距离太近了，他的腿施展不开。
黑衣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了，一记短拳砸在袁帅的腹部，闷响一声。
袁帅感觉像被铁锤敲了一下，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咬着牙没有退，但脚步已经乱了。
宋洋从侧面扑上来，想用身体撞开黑衣男人，给袁帅争取后退的空间。
黑衣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宋洋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林东。
林东收住脚步，拳头已经挥出去了，但失去了准头，擦着黑衣男人的肩膀过去，连根毛都没碰到。
三个人重新聚在一起，喘着粗气，看着那个黑衣男人。
他们刚研究出来的新战术，被他几分钟就破解了。
不是战术有问题，是他太强了。
每一次攻击，他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不是运气，是经验，是千百次实战打磨出来的本能。
袁帅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想起苏言以前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不是不会输，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你的破绽。”
黑衣男人找到了，而且只用了几分钟。
龙隐的战斗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一个维度。
那种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填补的。
黑衣男人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三个喘气的样子，没有急着进攻。
他在等，等他们调整好，等他们再冲上来。
像猫在逗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袁帅的脑子飞速转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被黑衣男人压着打，他们只会越来越被动，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没有章法。
最后，不用黑衣男人出手，他们自己就会乱。必须转换策略。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训练场上，苏言一个人站在中间，他们十五个人围成一个圈。
苏言说：“你们一起上。”
他们冲上去，然后一个接一个被摔倒在地。
那时他觉得苏言不是人，是怪物。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苏言教他们的不只是格斗技巧，更是一种以少打多的思路。
不硬拼，不蛮干，用配合、用节奏、用心理战去瓦解对手的优势。
袁帅的眼睛忽然亮了。
“宋洋，林东！”
他的声音拔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压低声音的指挥，而是像在训练场上喊口令一样，洪亮，清晰，不容置疑。
“不要同时进攻！轮换！我打完你上，你打完他上，中间不许有空档！”
宋洋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点了点头。林东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又冲上去了。
这回不一样了。
不是三箭齐发，是接力。袁帅先上，一记直拳砸向黑衣男人的面门，黑衣男人抬手格挡。
袁帅不收拳，不退，反而往前压了一步，近身缠斗。
黑衣男人被他缠住了，一时间脱不开身。
三秒后，袁帅猛地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黑衣男人刚想追，宋洋已经从侧面切进来了，一记低扫腿踢在他的小腿上。
黑衣男人低头格挡，宋洋不收腿，也往前压了一步，缠住他。
三秒后，宋洋退，林东上。
林东一记膝撞顶向黑衣男人的腹部，黑衣男人双手下压，按住他的膝盖。
林东不退，双手箍住黑衣男人的脖子，往下压。
三秒后，林东退，袁帅又上。
三个人像三波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立刻涌上来，中间没有间隙，没有停顿，没有让黑衣男人喘息的机会。
不是三个人在打，是一个人。
一个有三双手、六条腿、无穷无尽体力的人。
黑衣男人的呼吸开始重了。
不是累，是节奏被带乱了。
他习惯了一对多的打法，抓住一个突破口，击溃，然后转向下一个。
但这三个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刚想反击袁帅，袁帅退了，宋洋上来了。
他刚想打宋洋，宋洋退了，林东上来了。
他刚想打林东，林东退了，袁帅又上来了。
像被三根绳子绑住了手脚，怎么挣都挣不开。
黑衣男人的眉头拧了起来，那道竖纹挤在眉心，越来越深。
他的拳头还是那么重，速度还是那么快，但每一次出拳都打在了空处，每一次反击都慢了半拍。
不是他慢了，是对手的节奏太快了。
快到他来不及调整，快到他只能被动应对，快到他第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
袁帅的眼睛越来越亮。
“继续。别停。耗死他。”
三个人又冲上去了，像三波潮水，一波一波，永不停歇。
黑衣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三个人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得不一样了。
像三把散落的刀忽然被焊成了一柄长矛，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一个整体。
他挡下了袁帅的拳头，宋洋的腿已经到了；他避开了宋洋的扫腿，林东的膝撞又顶了上来。
他按住了林东的膝盖，袁帅的肘击又砸向他的后脑。
一波接一波，像潮水，像呼吸，像永不停歇的钟摆。
他找不到破绽。不是没有破绽，是他来不及找。
每一次他刚想反击，攻击者就退了，下一个已经上来了。他的节奏被带乱了，像一首跑调的歌，怎么都找不回原来的节拍。
黑衣男人的呼吸重了。
不是累，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有力使不出的憋闷。
他的拳头还是那么重，速度还是那么快，但每一次出拳都慢了半拍，每一次格挡都仓促了几分。
他由主动变成了被动，由进攻变成了防守，由猎人变成了猎物。
袁帅看到了黑衣男人眼中的那一丝慌乱，很淡，一闪而过，但他看到了。
战术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