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瞬间收敛所有疲惫,语气急促开口追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周睿呼吸急促,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无奈,快步上前,沉声快速汇报情况。
“队长,训练场上出了伤员,一名新兵在刚才的考核中严重受伤。”
“这名新兵从下午越野考核开始,脚部就已经出现拉伤、扭伤的伤势。
“但这小子性子极其倔强,全程死死硬撑、闭口不提伤势,一直强行逞强参训。”
“一整天极限负重、冷水冲刷、高强度体罚,彻底透支了他的身体。”
“就在选拔结束众人休整的时候,他突然头晕目眩、体力彻底崩盘。”
“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顺着训练场旁边的斜坡翻滚坠落了下去。”
“当场确认骨折。”
苏言闻言,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下来,立刻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人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周睿连忙摇头,快速回应,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人已经第一时间被送往基地医务室紧急救治,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腿部骨折伤势严重,骨头错位,必须尽快开刀手术。”
“以他现在的伤势,后续所有的地狱周选拔,彻底无法继续参与,已经实质淘汰。”
苏言听完完整情况,靠在座椅上,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惆怅与惋惜。
他心里无比清楚,特战选拔的残酷,从来不止心态与意志的打磨。
身体的极限、天赋的差距、耐受的能力,都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每一届特战选拔,总会有无数新兵因为逞强、透支、意外出现各类伤病。
这是极致极限训练中无法彻底规避的风险,也是每一名特战追梦人的必经考验。
苏言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惋惜,语气沉稳地开口下达指令。
“既然伤势已定、无法参训,那就立刻联系他的原部队。”
“等他伤势稳定、度过手术观察期,就按流程办理退出选拔的手续。”
周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为为难的神色,无奈摇头开口。
“队长,问题就在这里,这小子太倔了,死活不愿意退出选拔。”
“医护人员确诊他骨折、强制让他退赛之后,他三番五次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
“偷偷跑出医务室,想要重新回到训练场,跟上众人的训练节奏。”
“哪怕每一次跑动都会牵扯断骨、剧痛难忍,他依旧不肯放弃。”
“按他自己的话说,哪怕最后依旧无法通过选拔、无法留在龙鹰。
“他也要咬牙走完整个地狱周,不求结果、只求善始善终,不留遗憾。”
听完这番话,苏言原本沉重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动容与敬佩。
纵观历届选拔,绝大多数士兵得知自己伤病淘汰、无缘竞赛的那一刻。
都会瞬间卸下所有负担,满心疲惫,只想好好休息、静养恢复。
能够坦然接受失败、顺势退场休养,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能选择。
可这名士兵,明明已经确诊重伤、彻底失去选拔资格。
明明每一次参训都会加剧伤势、折磨肉身,却依旧执念不退。
不求入选、不求留队,只求走完征程、不负初心、不负来时热血。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傲骨与执念,让见惯了铁血兵魂的苏言也心生赞叹。
“人现在还在医务室吗?”
苏言抬眸,神色郑重,轻声开口询问。
“在,刚被医护人员强行留在病房静养,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执念太重。”
周睿点头回应。
“带我过去看看他。”
苏言当即起身,收起所有办公思绪,准备亲自见一见这名倔强的少年兵。
周睿没有迟疑,立刻点头应声,转身在前引路,两人一同快步走出办公室。
此刻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傍晚的暮色笼罩了整片大西北特战基地。
夕阳彻底沉入连绵的山野地平线,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余晖。
苏言与周睿两人脚步匆匆,沿着硬化路面,径直走向基地医务室。
基地医务室坐落于营地内侧,远离训练喧嚣,环境安静整洁。
纯白的外墙搭配整齐的灯光,整体干净肃穆,透着治愈安稳的气息。
周睿一路带着苏言穿过走廊,最终在最内侧的单人病房门口停下脚步。
“队长,人就在这间病房里面。”
周睿压低声音轻声汇报。
“你在外面等候即可,我单独进去聊聊。”苏言微微抬手,轻声叮嘱一句。
“好。”
周睿立刻止步,乖巧站在走廊外侧,静静等候。
苏言抬手轻轻推开病房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病房内干净简约,一张病床、一套桌椅、一盏暖灯,氛围安静柔和。
病床上躺着一道年轻单薄的身影,正是腿部骨折受伤的新兵。
他听到房门开合的轻微动静,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抬手快速擦拭脸颊。
他悄悄抹干净脸上未干的泪水,强行收敛眼底的委屈与不甘。
随后快速调整睡姿,强忍腿部伤痛,硬生生翻身坐起,转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龙鹰特战中队最高负责人苏言时。
眼底瞬间涌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错愕,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堂堂特战中队的队长,竟然会亲自前来病房探望自己这个普通新兵。
巨大的受宠若惊席卷全身,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变得慌乱又局促。
他连忙挺直上身,强忍腿部骨折的剧痛,姿态端正、眼神郑重。
声音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沙哑,恭敬又有力地开口问好。
“报、报告队长!”
看着少年强撑伤势、故作坚强的模样,苏言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用乱动,好好躺着,伤势要紧。”
说话间,苏言缓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向少年那条缠满厚重绷带的伤腿。
层层雪白的绷带紧紧缠绕,固定着错位骨折的小腿,看着格外刺眼。
无需多问,便能想象他白日里强忍剧痛、拼命参训的煎熬与不易。
苏言沉默片刻,没有急着说教,轻声温和开口询问。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