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听见苏言的问话,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挺直身姿,恭敬认真地出声回应。
“报告队长!我此前在纠察岗位仅仅任职了三个月的时间。”
“最初入伍分配岗位时,我被临时调配至纠察岗负责营地纪律巡查工作。”
“后续一方面是我个人体能测评成绩优异,更适配一线战斗岗位。”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纠察岗位特殊性,日常秉公执纪极易得罪同僚、积攒矛盾。”
“长期下来容易积攒各类恩怨,不利于后续军旅相处,所以我主动申请调离。”
苏言闻言缓缓点头,眼底了然,轻声追问核心缘由。
“你当初具体是因为什么事,纠察处罚了他?”
小山眼神坦荡,如实禀报,没有丝毫隐瞒与偏袒。
“报告队长,当年他违规在岗饮酒,我夜间巡查恰巧当场撞见。”
“军营禁酒是铁律,在岗饮酒更是严重违纪,我依规进行了登记纠察、通报处罚。”
苏言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心底彻底厘清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缘由。
他心里格外清楚,纠察岗位从来都是军营里最容易得罪人的岗位。
坚守军纪、依规执纪,必然会触碰违规人员的私利,招人记恨是常态。
正因常年得罪人、积攒矛盾,绝大多数纠察老兵都会提前申请退伍。
这是军营里不成文的默契,只为避开退伍后被报复、被针对的风险。
但无论小山过往有怎样的岗位经历,此刻他是龙鹰小队的队员。
身为龙鹰中队长,苏言护短护的光明正大,手下的兵,绝不能平白受委屈。
他转头看向对面依旧面色不服、余气未消的雷霆小队士兵,眼神骤然锐利。
“这位同志,当年他纠察你的时候,你是否确实违反军纪、在岗饮酒?”
那名雷霆小队的士兵被苏言凌厉的气场震慑,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原本强硬的语气瞬间弱了数个档次,底气全无,只能低声承认。
“是……我当年·····确实违规饮酒,违反了部队纪律,我认。”
“但是······”
“你认就好。”他话音刚落,还想开口辩解几句陈年旧怨,却被苏言厉声直接打断。
“小山身为在岗纠察,依规执纪、查处违纪,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严格执行军纪、坚守岗位底线,何错之有?”
士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格外难看,心底依旧憋着一股郁结的不甘。
道理他都懂,可多年的记恨早已根深蒂固,始终无法释怀当年的处罚。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低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不服。
“道理我都懂,可有些事情没必要查得那么死、那么严。”
“都是战友兄弟,偶尔违规小事,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僵,这样对谁都不好。”
苏言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冷冽,朗声回怼。
“糊弄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你的从军理念?”
“纠察存在的意义,就是镇守军纪底线、规范全军作风、肃清军营风气。”
“这是部队赋予纠察岗位的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
“如果所有纠察都像你说的这般徇私糊弄、人情执法、得过且过。”
“对所有违规违纪的行为视而不见、刻意纵容、网开一面。”
“那军纪何在?军规何在?部队的威严与底线又何在?”
“今日在岗饮酒可以糊弄,明日私自离岗、违规违纪、违抗命令是不是也可以糊弄?”
“治军从严、执纪必严,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是强军立身的根本!”
“纵容违纪就是包庇过错,姑息违规就是摧毁一支队伍的精气神!”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能打胜仗的队伍,这是每一名军人都该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这位同志,你觉得是这样吗?”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正气凛然,逻辑严密、字字诛心,充满军人风骨。
一旁的小山静静听着,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崇拜之色,心神备受震撼。
入伍多年,他从来没有任何人将不起眼的纠察岗位说得如此伟大、如此光荣。
以往所有人都觉得纠察招人嫌、惹人恨,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可在苏言口中,他才明白,纠察是军纪的守护者,是军营风气的底线。
对面的雷霆士兵被一番话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彻底无力反驳。
他心里清清楚楚,苏言所言句句在理、字字属实,是自己格局狭隘、心存私怨。
理亏词穷的他心生退意,低着头就想转身逃离现场、避开众人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我倒霉。”
他撂下这句话,立马就想转身离开。
可脚步刚动,就被苏言抬手直接拦下,凌厉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
“等等,事情没解决完,打了人就想走吗?”
苏言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压迫感十足。
“这位同志,我的兵当时也是秉公执法,但你因为这件事找他麻烦,不应该道歉吗?”
那名士兵被这双极具震慑力的眼眸看得心底发慌、浑身紧绷、不敢动弹。
在绝对的气场压制下,他所有的不甘与执拗彻底烟消云散。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服,放低姿态,声音微弱又勉强的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
一句道歉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逃离了这片尴尬的场地。
但他的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小山一眼,记住了他们的队伍的名字,想着从明天的比赛中找回场子。
闹事士兵离去后,小山抬头望着身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的苏言,满心崇敬。
刚才苏言毫不犹豫、全程维护他的模样,让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种被队长全权庇护、被队伍牢牢守护的感觉,像家人撑腰一般踏实安稳。
所有的委屈、憋屈、不甘尽数消散,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小山眼神炙热、语气激动,郑重对着苏言鞠了一躬,真诚道谢。
“谢谢队长!”
苏言神色缓和,收起凌厉气场,语气温和地轻声叮嘱。
“回去好好吃饭、调整心态。”
“不要因为这点琐事影响心态、打乱状态,安心备战接下来的比赛。”
“是!”小山重重点头,脸上绽放出明媚踏实的笑容,应声转身返回帐篷就餐。
待队员散去,苏言、周睿、袁帅三人也转身走回单人帐篷之内。
落座之后,周睿看着苏言,忍不住带着笑意开口调侃。
“言哥,你刚才把纠察岗位说得那么正气凛然、光荣伟大。”
“说实话,你当年入伍的时候,是不是动过当纠察的心思?”
苏言闻言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算了吧,我可没那个想法。”
“纠察得罪人太多,退伍之后容易被打,我皮嫩,可经不起群殴。”
袁帅和周睿对视一眼,双双会心一笑,心底全然明白苏言的心思。
他们太了解苏言的性格,看似随性调侃,实则是极致的护犊子。
哪怕有人不理解纠察的难处,他也愿意站出来,为自己的队员撑腰正名。
这般事事为队员着想、事事把队员放在心上的举动,最是温暖人心。
也正是这份真诚的庇护,才能让整支龙鹰小队凝心聚力、上下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