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壮以前只听说过柴小禾披头散发像个女鬼。
但只有亲眼所见她的眼神,才觉得汗毛竖起。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殴打长辈?!”
柴小禾收了收锋利的眼神。
“你说这是柴市巷的山,可以。把凭据拿出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宋大壮一抬头:“这根本不需要凭据!你在这每天叮叮当当,都惊扰了山神、惊扰了祖先!”
柴小禾点了点头:“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山上是有神灵的。”
接着她微低下头,从发缝中间露出半个眼白的眼神。
“我能死而复生,也多亏了山神小鬼相救呢。”
几个村民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他们想起那天晚上柴小禾从地上弹起来,一脚踢在田桂花脸上的样子。
“你,好你个毒辣的死丫头。”
柴小禾这些日子以来,看多了这些人丑陋的嘴脸,她情绪极其稳定的瞪了下眼。
宋大壮看到柴小禾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气上了头:
“别跟她废话!反正这山就是我们的,你在这开山就是不行!要么给钱!要么给我滚!”
“就是!滚出柴市巷!快滚!”
这些村民听不得一点起哄的话。
一有人起势,就有人跟风。
柴小禾把所有的笑意收回,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大壮叔。我跟你要凭据,你拿不出来对吧。可是我有。”
远处一个身影向山上走来。
是刚才趁乱下山的柴小四。
他从人群中走到柴小禾身边,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到柴小禾手里。
众目睽睽之下,柴小禾打开了那张有明显印章的纸。
她把正面举过头顶。
“看清楚了。这是平安县县衙的印章。这里写着柴市巷后山,自灵山山脚至山崖,山北二百亩山林,归柴小禾所有。所有人有权对山体进行改造。”
这几句话,让宋大壮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
一个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窜上来。
一手薅下柴小禾手里的纸。
塞进自己嘴里。
柴小禾做梦也没想到。
竟然有人连官府的文书都敢不认!
柴小四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整一张纸被她塞进了嘴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那妇人嘴里撕下一小块带字的纸。
还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柴小禾看到柴小四手上深深的牙印。
抑制不住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这残片,就是证据!你私自毁坏官府文书!我就能报官抓你!下半辈子,你就在大牢里过吧。”
妇人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断的抠喉。
可整张纸已经被她吞了下去。
柴小禾也不是傻子,她当时留尉迟林在酒楼,为的就是让他去办理这件事。
官府也要银子。
有人花钱买地这种好事,官府自然是会敞开大门。
而且,像柴小禾这样既能带来税收、又能花银子办事的优质商人。
官府恨不能柴小禾天天去衙门办事。
因此,自然也会对柴小禾的诉求比较上心。
其实,妇人的的举动柴小禾只是当下生气,但官府已经备了案。
走到哪,都是她有理。
身后的村民有些溃败之势,最外面的几个人已经有打退堂鼓的架势。
柴小禾逼近那坐在地上吓软的妇人身边。
“怎么样?现在怕了?”
宋大壮喉结滚动,在一旁眼神飘忽。
柴小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盯着宋大壮。
“大壮叔。还闹吗?这地是我买的。这纸被吃了。官府还有备案文书。”
她突然大声:“要不要一起去吃!”
然后,她直接拎起坐在地上的妇人的后脖领。
所有人都看呆了。
柴小禾怎么这么大力气。
“走。跟我见官。”
她语气平平就要抓着那妇人去衙门。
妇人不再咋呼,跟在柴小禾后面异常安静。
但所有人都发现。
她眼神空洞飘忽,嘴里念念有词。
害怕着、警惕着周围,时不时用手挡一下。
她俩经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妇人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柴小四追上去。
柴小禾放开手。
那妇人坐在地上,整个人被抽了筋一样,呆坐在那,一动不动。
只有惊恐地眼神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还不停念叨。
“不要抓我。”
“我不要坐牢。”
柴小禾见状,也没有再继续。
这时候一个男人向山上奔来。
是宋家的远亲,宋男升的老婆。
他看着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老婆。
第一件事居然是跑上去摁住宋大壮。
一顿好打。
嘴里振振有词:“我打死你这个混蛋!打死你!”
几拳挥下去,宋大壮的鼻子嘴角全都是血,眼神涣散的倒在地上。
柴小四上去拿出宋男升的拳头。
“再打就出人命了。”
回头让几个村民赶紧把人抬下去。
柴小四把宋男升扶起来:
“带你妻子看病重要。”
男人看了看柴小四,又看了看柴小禾。
“小禾。对不起。昨天,昨天宋大壮来过我家,就让我媳妇去给他撑场面……我已经叮嘱她,让她不要来……”
男人说着哭起来:“宋大壮这个混蛋,平时啥也不干。就喜欢到处占便宜。”
宋男升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使劲捶打自己。
柴小禾也没想到这妇人色厉内荏。
几句话就被吓傻了。
宋大壮现在趁着宋护长身体不如从前,到处在村里用护长代表的身份作威作福。
这一下,给他点教训也好。
其他人看着这局面。
“走走走……天都要黑了。赶紧回家。”
一个村民找了个台阶,让众人离开了这里。
柴小禾虽然打了胜仗,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几个伙计刚才还在摇旗呐喊,现在也都偃旗息鼓了。
柴小禾还要强装没事人,冲着所有人说:
“没事。至少以后,不会有人来抢我们的地了。大家都甩开膀子干吧。”
田桂花挎着篮子看着一群人从山上下来,灰头土脸的没个笑容。
想拦住两个相亲问问,根本没人愿意理她。
都对着她翻白眼。
她只隐约听到有人讨论,柴小禾是个败家子,用那么多钱买个山阴面。
田桂花回到家,愤愤的自言自语。
“这么有钱,是当我们都死了,不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好歹在这生活了二十年。没良心的死丫头。”
“娘。你说谁呢?”
? ?要不说,还是得读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