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为什么能如此冷静,你怎么可以冷静!”
宜修崩溃大哭,情绪彻底失控,“难道只有姐姐才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吗?我做了这么多事,你不该愤怒吗?不应该恶狠狠地对我吗?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地看着我?为什么?”
看着宜修坐在地上大哭,听着她自称从本宫换成我,胤禛沉默了,的确,他刚开始是很愤怒,恨不得将幕后之人千刀万剐,可当看到调查结果,看到乌拉那拉宜修指派后,他满心的火气好像被一盆水浇下来,突然就熄灭了。
站在景仁宫宫门口,看着黑暗中的景仁宫,他只剩下了满腔复杂,以及想知道宜修为何这样恨他,恨到巴不得他绝嗣。
他这样想,看着崩溃的宜修也这样问出来了,“你,就如此恨朕,恨得要朕绝嗣?”
宜修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说,“恨你,皇上,你竟然觉得是我恨你?”
胤禛满心不解,“难道不是恨朕,才一次又一次谋害皇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宜修看着眼前这个紧皱眉头的男人,似乎真是不解她为何恨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像个笑话一样。
“我怎么可能恨你呢,我也想恨啊,我也想恨你啊皇上!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皇上,你的眼中难道真的只看得到姐姐,心中只有姐姐吗?
皇上,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到我对你的爱意吗?你可曾知道,我对你的爱意,从不比你对姐姐少?
我如此爱你,又怎能看到你去宠爱他人而无动于衷?
皇上,但凡深爱丈夫的女子,没有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子恩爱生子,我做不到!
而且她们算什么,她们有我在意皇上吗?没有!所以她们凭什么能生下皇上的孩子,她们不配!”
半生压抑的委屈、嫉妒、绝望,压在心底最深的话被宜修嘶吼而出。
高毋庸站在阴影处彷佛是个木头人,恨不得消失在原地,可惜不行,不光不行,他还得时刻注意贵妃娘娘失控袭击皇上,眼神里都带上了点痛苦,希望明日皇上想起来不会想对他灭口,此时他有些想念苏培盛那老货了。
胤禛……
他脸上有些一言难尽,不是他冷血,主要是宜修说的话他难以理解,到底是为什么宜修非要认为他对柔则情根深种?
是,他承认刚开始为了柔则做了些错事,比如不顾对方身有婚约还求娶,因此被皇阿玛斥责惩罚。
比如弘晖的事,但他是皇子吧,不说妻妾成群,那也有好多个吧,他是宠爱了柔则很久,但柔则是嫡福晋啊,他宠爱嫡福晋叫夫妻和睦,他都为了求娶柔则顶撞皇阿玛了,要是娶了之后变了样子,岂不是自打脸?
到时候在皇阿玛眼里形象更差了,再说了,他也想早日有嫡子啊,那不得多宠爱柔则。
府里的事情本来就该是嫡福晋管家,他以为柔则好歹是乌拉那拉氏嫡女,这些世家怎么可能不教育女儿管家事宜,才放心把管家之权收回交还给柔则,没有过多过问府内的事情,那是他真信柔则能管好!
谁知道……
罢了,不说这个糟心的事,那就是弘晖,弘晖的事他是第二天知道具体情况,才意识到柔则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经成定局,他不能有污点的嫡福晋,也需要嫡子,只能按下了这件事。
难不成这些在宜修眼里,全是他色令至昏,深爱柔则的表现?不是,宜修都不动脑子吗?他一个王爷,还想争夺皇位,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天天把情爱塞脑子里的吧?
还有,宜修是侧福晋,她是嫁入皇家,不说胤禛怎么想,就是皇阿玛也不可能让胤禛只有宜修一个女人吧。
宜修嫁进来就该知道他会有别的女人,也会宠爱别的女人,更会有别的女人为他生子,她现在在说什么?
说没有女人能看着心爱的男人宠爱他人?乌拉那拉府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教出的女儿一个两个都这么一言难尽?
她宜修难不成还想胤禛一个皇子为她守身如玉,一辈子就守着她一人?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宜修就不该嫁入皇家,还爱,爱什么爱,胤禛觉得怕是失心疯了。
“朕当初是皇子,你想跟朕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怕不是想被皇阿玛赐死。”
宜修癫狂地神色一愣,眼神似乎都清澈了一丝。
胤禛继续说,“你跟朕谈爱,不说朕,就是朝中大臣,就是费扬古,谁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了?
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不嫁给朕,你嫁给谁,除非你用家世压住对方,否则谁会只有你一人,还没有女人愿意看到心爱的人宠爱他人,你以为看话本呢?
你宜修是什么绝世美女,还是有什么贡献,大到能压住世俗,抗住皇阿玛,让朕只有你一人?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想看到心爱的人宠爱别人,不如遁入佛门吧,这个更现实。”
宜修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有种茫然无措地感觉。
胤禛冷笑一声,“行了,朕可不信你嘴里的话,宜修,朕有没有说过,你和曾经的朕,很像。
朕只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不是来听你这些废话的。”
宜修紧紧盯着他,片刻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高毋庸一看立刻从阴影处站到皇上身旁,时刻防备着贵妃娘娘。
宜修看也不看高毋庸一眼,整理了下乱掉的衣服,将鬓边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捋到耳后,双手交叉在腹部,慢慢走到上首的宝座坐下。
胤禛的视线随着宜修的动作移动,眯着眼看着上首的宜修。
宜修轻扯嘴角,“皇上,刚刚本宫说的,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呵呵,皇上还真是够无情的。”
胤禛悠了悠手中转着的十八子,转身再次坐了下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宜修,不要磨灭掉朕对你最后一丝耐心。”
宜修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向胤禛,殿内一时之间静的出奇。
高毋庸又缩回了暗处,满脑子都是千万别说什么秘辛,他还没活够,小全子还说要给他养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