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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既不逃跑、也不蛮横,只一脸疲惫和无奈的光头强。

林间的风还在吹,雾气一点点散开。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砚都以为它要动手阻止自己。

终于,熊大打破了安静。

“那你能不能换个工作?”熊大终于开口了。

“什么工作?”

“比如……护林员?”

周砚差点笑出来。

“熊大哥,护林员也是要钱的,而且护林员的工资比伐木工还低。”

“那你可以去镇上打工啊。”

“镇上?你是说那个全是诡异傀儡的镇子?”

熊大一脸茫然:“啥?”

周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镇子的真相是系统提示告诉他的,本不该让这个副本里的存在知晓。

“没什么。”他赶紧岔开话题,“总之,熊大哥,我今天不会砍很多树,就砍几棵应付一下老板。你也不用帮我,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熊大盯着他看了三秒,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奈、同情,还有一种“我算是管不了你了”的放任。

“行吧,你砍吧。但我得看着你,不能让你砍太多。”

“行。”

周砚重新提起油锯,走向第二棵树。

熊大就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只爪子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监工,偶尔打个哈欠,偶尔嘟囔一句:“这棵太小了,换棵大的”

“那棵歪了,砍了也没用”。

画风诡异得不像话。

一个伐木工在砍树,一头熊在旁边监督,没有追逐、没有撕咬、没有动画片里的鸡飞狗跳,就只是诡异的平静。

周砚砍到第五棵树时,手机猛地一震。

李老板的短信。

“光头强,你今天砍了几棵了?”

周砚瞥了一眼旁边打瞌睡的熊大,随手回复:

“老板,今天森林里熊太多,我不敢砍,只砍了两棵。”

发送。

回复秒到。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旁边就坐着一头熊,它在睡觉,你怕什么?!”

周砚的手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头,扫视四周。

没有人,没有摄像头,没有无人机,没有任何能被肉眼识别的监控设备。

可李老板不仅知道他身边有熊,还知道熊在睡觉。

他像一只被全程盯着的虫子,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眼里。

一股细微的寒意爬上后颈。

周砚把手机塞回兜里,不再回复。

他继续砍树,动作刻意放慢,慢到熊大都看不下去。

“你能不能快点?我都看困了。”

“不能。”

“为啥?”

“因为我在摸鱼。”

“摸鱼是啥?”

周砚淡淡道:“就是假装干活,其实啥也不想干。”

熊大盯着他三秒,突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熊身都在发抖。

“光头强,你这人真有意思。”

周砚没笑。

他不是在搞笑,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副本的底线。

砍慢了会不会触发怪谈惩罚?

摸鱼会不会被判定ooc?

摆烂到什么程度,才既能活下去,又不用被KpI逼死。

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区间。

接下来整整五天,他不可能每天砍三十棵。体力撑不住,精神更撑不住。

他要的不是拼命,是可持续摆烂。

干得刚刚好——刚好应付老板,刚好不激怒熊大熊二,刚好让自己活下来。

砍到第八棵时,已经中午。

太阳悬在头顶,林间雾气散尽,光线亮得刺眼。

熊大在树荫下彻底睡熟,呼噜震天,口水淌了一地。

周砚关掉油锯,坐在树墩上啃压缩饼干。

饼干硬得像砖头,嘎嘣作响,他嚼了许久才勉强咽下。

手机再次震动。

李老板的短信。

“光头强,今天砍多少了?”

周砚想了想,直接回复:

“八棵。”

“才八棵?你一上午都在干什么?”

“摸鱼。”

他故意打出这两个字。

他想看看,这位无处不在的诡异老板,到底会有多疯狂。

回复很快到来,没有暴怒咒骂,只有一句冰冷的指令:

“下午砍二十棵,不然别回来。”

周砚看着屏幕,下一秒,做了一件所有社畜看了都会爽到发麻的事。

他长按电源,直接关机。

不是静音,不是飞行模式,是彻底切断联系。

【系统提示:未检测到违规规则,关机行为允许。】

周砚松了口气。

规则没堵死这条路,那他就敢躺。

他把手机揣好,往草地上一躺,安全帽往脸上一扣,闭眼就睡。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蚂蚁在草叶间爬动,松针气息清淡,远处鸟鸣正常,没有扭曲诡异的腔调。

这是他进入狗熊岭以来,最安稳的一刻。

原来在这座死亡森林里,活着也可以没那么煎熬。

下午两点,周砚被熊大一巴掌摇醒。

“光头强,还睡?太阳都快下山了!”

周砚掀开安全帽,眯眼看向天色,阳光已经染成暖橘色。

他开机。

屏幕瞬间弹出十七条未读短信,全是李老板。

从十二点到两点,每隔几分钟一条,语气一步步暴躁,用词越来越凶狠,从质问变成威胁。

最后一条停在一点五十八分。

“光头强,你会后悔的。”

周砚面无表情划掉通知,起身扛起油锯。

他今天的目标,不是三十,也不是二十。

是十棵。

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差,刚好不毁林,刚好对得起自己。

他又砍了两棵,凑齐十棵,立刻收工。

“熊大哥,今天谢了。”

熊大随意摆了摆爪子:“谢啥?我又没帮你。”

“你没捣乱,就是帮我大忙了。”

熊大一愣,挠了挠头,神情有些不自在,似乎不习惯这种温和的道谢。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油锯声。

不是他的,也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动静。

声音沉闷、拖沓,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

熊大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周砚握着油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座狗熊岭,好像不止他一个“伐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