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进屋的时候，雨水还站在灶台前头，手里攥着锅铲，年糕在她脚边仰着脑袋转来转去。看见何雨柱进来，雨水松了一口气：“哥，外面怎么样了？”
“没事。”何雨柱走到灶台前头，接过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贾东旭举报我的车来路不正，我拿手续给他们看了，已经解决了。”
“那他们人呢？走了吗？”
“还没走。”何雨柱把锅盖盖回去，“现在在贾家门口站着呢。”
雨水愣了一下：“贾家？他们去贾家干嘛？”
“我顺便举报了贾家搞封建迷信。”
雨水手里的锅铲顿住了。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我听明白了”的表情：“哥，你是说……贾张氏贴的那些黄符？”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再多解释，把灶台收拾了一下，招呼雨水坐下吃饭。
雨水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说贾张氏会不会真被带走？”
“她贴了那么多黄符，还喊了老贾显灵，前两天还跳大神……”何雨柱嚼完嘴里的菜，“街道办要是不管，那才叫失职。”
雨水没再追问。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外头的动静变大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走到窗户前头，把窗纸拨开一条缝，看戏。
“开一下门，我们是街道办的，接到群众反映，来核实一下情况。”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看见易中海披着一件棉袄快步穿过了中院，步子比平时急了不少，脚上那双棉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响。
他走到贾家门口，先是愣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然后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同志，你们好！我是这院的一大爷，姓易。这是……怎么了？”
年长的同志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但不热络：“你是这院的一大爷？”
“对对对，院里头有什么事一般都是我来处理。”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院里一直挺和谐的，没什么大问题。”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户人家搞封建迷信活动，门上贴黄符，还在公共场合宣扬迷信言论。我们来做一下登记核实。”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同志，这肯定是误会！她……就是家里有点困难，心里着急，嘴上没把门的。我回头说说她，肯定让她改！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吧？院里自己就能解决。”
年长的同志看了他一眼：“易同志，封建迷信不是小事，现在是国家严厉打击的。而且我们不是只听了你一个人的反映，是有人实名举报的，门上黄符也是证据。”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往贾家那扇紧闭的门上瞟了一眼，像是在指望门里的人能配合他演一出“误会”。
年长的同志又敲了一下门：“请开门配合工作，不然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屋里头终于传来动静。先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是贾东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我……我妈不在家！你们改天再来！”
易中海的眉头皱了起来。年长的同志没有退：“贾东旭同志，请你开门。”
屋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贾张氏的声音炸开了：“走开！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休想抓走我儿子！老贾啊！你快来把他们带走吧！他们欺负人啊！”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了。他想和稀泥，但贾张氏自己喊出来的那句话，等于当着街道办的面承认了“我在喊老贾”。和稀泥的前提是“对方愿意配合”，贾张氏这嗓子喊出来，他连泥都和不了了。
街道办的两人对视一眼，年长的同志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贾张氏同志，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门闩被拉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贾张氏站在门缝里，脸上还带着最后那点不服气，但她的腿已经有些抖了，手里还攥着一道黄符没来得及撕下来。
年长的同志看着她：“走吧。”
贾张氏站在门口，脚步没动。贾东旭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街道办同志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低着头把贾张氏的胳膊扶住了。
贾张氏被秦淮茹和年长的同志半扶半带地往外走，经过易中海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缺了牙的嘴一张，声音又尖又利：“老易！老易你救救我啊！你是院里的一大爷！你不能不管我啊！他们要把我带走了！你快跟他们说说！”
院子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年长的同志已经转过头来，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位“一大爷”跟贾家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易同志，你跟这户人家很熟？”
易中海的后背蹿起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就……就是普通邻居……都是街坊……”
年长的同志没有接话，但那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自己都不信，全院也没人信。
贾张氏还在喊：“老易！老易你跟他们说！我是冤枉的！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想躲又没地方躲。他后退了半步，目光避开了贾张氏那张还在喊的脸，也避开了街道办同志的眼神，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我没法管……你配合他们吧。”
贾张氏的喊声断了。她看着易中海，像是第一次不认识他一样，嘴唇哆嗦着，最终没有再说出话来。
秦淮茹低着头，半扶半拖着贾张氏出了院门，拐了个弯，脚步声渐渐远了。
何雨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贾张氏的操作，都快笑出来了。
易中海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他经过何雨柱家窗户前头的时候，像是感应到什么，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何雨柱没躲，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跟他隔空对了一下目光，然后放下窗纸，转身回到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