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中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易中海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槐树底下，自己坐下了，旁边站着贾东旭，垂着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那个空铁盒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的笃定。
闫阜贵来得最早，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饭蹲在影壁旁边，一边扒拉一边往这边瞟。许大茂推着车进院的时候看见这阵仗，把车支好，靠在墙根站定了。
刘海中两手背在身后站在人群中间，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一个“我需要说话”的时机。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没有往前挤。
易中海扫了一圈，等人都站定了，才开口：“今晚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
他先看了一眼贾张氏，然后目光移回人群：“贾张氏今天回来，发现家里丢了东西——一笔钱，数目不小，够一个普通工人攒好几年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互相交换眼色，有人把目光移开了。
“这不是小事。”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
“院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今天出了，咱们不能当没看见。”
许多人都议论纷纷，说不能放过。
闫阜贵把碗放下，第一个接话：“一大爷，贾张氏的钱真是在院里丢的？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地方？”
“我记错？”贾张氏的声音从门槛那边炸过来。
“我放了十几年的地方我能记错？你是说我老糊涂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闫阜贵缩了一下脖子，又端起碗来扒了一口饭。
易中海伸手虚压了一下：“大家都别急。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关键是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像是等这句话在人群里落稳，然后换了一种语气：“贾张氏回来之后说要报警。我拦住了——大过年的，警察进进出出的，对咱们大院影响不好。这么多年没出过这种事，要是报了警，传出去，你们脸上也不好看。”
闫阜贵把碗搁在膝盖上，抬眼看他：“那照您的意思，不报警？那有什么好办法？你知道是谁？”
“我想了一下，”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贾张氏是咱们院的老人，这些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也跟大伙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她丢了钱，咱们不能说一句‘你报警吧’就完事了。我的意思是——咱们院里自己先凑一笔，把她的窟窿填上。这样不用惊动外面，她也能过个安稳年。”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闫阜贵的碗悬在半空，许大茂原本靠墙的身子微微直了直。院子里安静了两三秒，没人开口，但那个“没人开口”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闫阜贵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的调调：“老易，你的意思是……让大伙出钱？给她凑？”
“自愿的。”易中海说。
“我不是让你们摊派，是希望大伙看在这么多年的邻居情分上，能帮衬一把。一家出个几块钱，凑一凑，就能把她的缺口堵上。几块钱，不至于伤筋动骨。”
“几块钱？”闫阜贵手里的碗都快端不住了。
“老易，你说得轻巧！我家一个月开销都是有数的，哪来的多余的钱？我连根葱都舍不得多买，你让我往外掏？那是割我的肉啊！”
旁边有人小声接了一句：“就是，又不是我偷的，凭什么让我掏钱……”
易中海正要开口，贾张氏已经“腾”地从门槛上站起来了，铁盒子被她攥在手里，指着闫阜贵的方向：“闫阜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活该丢钱？我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全没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你在这儿跟我讲‘割肉’？你的肉值钱，我的命就不值钱？”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尖又利：“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钱你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说不定就是你们当中哪个王八蛋趁我不在偷的！要不然怎么我一回来就没了？谁偷的谁心里有数！”
院子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视线移开了。
贾张氏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要找出那个“嫌疑人”，最后定格在易中海身上：“老易！你说！这事怎么办！我不管！每户至少给我出三十块！少了这个数，你们谁都别想过这个年！”
这时易中海坐不住了，这贾张氏是狮子大开口，按他想的，一户出个五块就差不多了，这30不是要人家命吗？
“三十块？！”闫阜贵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碗里的饭差点洒出来，“贾张氏你疯了？三十块够我全家吃一个月的了！你让我掏三十块给你？我凭什么！”
“凭什么？”贾张氏转过头来瞪着他，“就凭你住在这个院里！就凭我丢了钱！你们谁都有嫌疑！你要是没偷，你怕什么掏钱？”
“你这是不讲理！”闫阜贵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我凭什么要替你丢了钱买单？谁偷的你找谁去！你拿全院人开刀算什么本事？”
许大茂在旁边也忍不住了：“三十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一张嘴就是三十，你知道三十块是什么概念吗？够我们一家吃两个月饱饭了！”
“那你们就让我这个老太太饿死？”贾张氏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掼，“哐当”一声，空盒子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我不管！三十！少了这个数谁都别想走！”
院子里吵成了一锅粥，闫阜贵和贾张氏的声音对顶着，中间夹着许大茂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最后何雨柱站了出来：“一大爷，既然出钱行不通，大家都不同意，那还是报警吧小偷找出来，不是皆大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