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葱姜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香味在屋里炸开。何雨柱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锅铲翻了两下，肉块边缘开始微微卷起，泛出一层焦黄的光。
苏棠站在灶台旁边，侧身靠着案板边缘，正看着何雨柱炒菜。
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书包搁在桌边，人却凑到了灶台前头，眼睛贼亮。
“姐，你坐吧，让我哥一个人忙就行，他做饭不用人帮。”雨水拉了拉苏棠的袖子，把她从灶台边引开。
苏棠被雨水拽着在桌边坐下，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正在翻锅，头也没回，只听见雨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姐你别看他了，他炒菜的时候最臭美，你越看他越来劲，他恨不得翻出花来给你看。”
何雨柱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雨水，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嘛。”雨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转向苏棠，“姐，你以前吃过我哥做的饭没有？”
“之前吃过一次。”苏棠说。
“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比外面馆子的好吃。”
雨水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回答，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一点声音：“那你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苏棠偏头看了她一眼：“以前？”
“嗯。”雨水点了点头，目光往何雨柱的方向偏了一下，确认他没在注意这边。
“他以前可傻了，被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人家让他干啥他干啥，让他出钱他就出钱，让他干活他就干活，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苏棠的目光在何雨柱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善：“被人迷了？”
“可不是嘛，我们院以前有个邻居，长得还行，就是心眼多。”雨水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这事我可得说清楚”的认真劲儿。
“她三天两头来我家借东西，借了从来不还，我哥还傻乎乎地往人家送。过年的时候，他把好吃的全端到人家桌上去了，自己家剩个底儿，我还得饿着肚子看他给人夹菜。”
苏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回雨水脸上：“那后来呢？”
“后来我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窍了。”雨水说。
“大概是发现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是把他当个冤大头使唤。他现在可精了，谁也别想占他便宜。”
她说着，往苏棠那边又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姐，你以后可得帮我看住他，别让他再犯糊涂了。”
苏棠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我……我怎么看住他？”
“你说话他听啊。”雨水说得理所当然，“他要是再犯傻，你就骂他，骂醒他。他不会生你气的。”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端着炒好的菜转过身来：“雨水，你在这儿编排你哥编排上瘾了是吧？”
雨水缩了一下脖子，但嘴角还翘着：“我哪有编排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跟姐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何雨柱把菜放在桌上，看了雨水一眼，又看了苏棠一眼。苏棠正低着头，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住，雨水已经转头看向苏棠，说：“姐，你看他，心虚了，都不说话了。”
苏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但耳根那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显然对刚才的对话内容仍有回应。何雨柱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上桌的时候，苏棠已经拿起筷子了。
“行了，先吃饭。别听她瞎说。”
“我没瞎说。”雨水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又看了一眼苏棠，“姐，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苏棠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挺好的。”
“那你可得多来几次。”雨水说。
“他难得这么勤快，你不多来几次，他这劲头过了，下次又要等他考级才舍得下厨了。”
何雨柱坐在对面，看着雨水在那儿滔滔不绝，又看了一眼苏棠低头吃饭的样子，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晾在旁边的展品。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能说。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雨水碗里：“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堵不住。”雨水理直气壮地说，“姐，你以后多来，我哥做饭给你吃。对了，你爱吃鱼吗？他做鱼可好吃了。”
“今天不是吃的鱼吗？”苏棠说。
“对，今天做鱼，明天做别的。反正你想吃什么就跟他说，他都做得来。”
何雨柱看着这两个人，干脆不接话了，端起碗低头扒饭。雨水和苏棠你一句我一句的，从“他会做什么菜”聊到“他以前还干过什么傻事”，他这才发现他妹妹不仅话多，还特别会挑话题，完全把他这个当哥的晾在了一旁。
这顿饭吃了比昨天久。雨水的话一直没停，苏棠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候在听，但她的碗已经空了有一会儿了，筷子搁在碗沿上。
雨水也吃完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哥，我去洗碗，你送送姐吧。”
动作比何雨柱预想的自然，像是已经默认“苏棠姐不是外人”了。
何雨柱站起来，送苏棠到院门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中院的路灯亮了一盏，在地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圆。
苏棠站在门槛外面，转身看了他一眼：“你妹妹挺有意思的。”
“她平时没这么多话，今天是看你在，高兴的。”
苏棠笑了一下：“那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亿点点是真的，但没她说的那么夸张，你可不能全信。”何雨柱说。
苏棠没有追问细节，她站在路灯底下，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她往胡同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明天你还来接我吗？”
“你要是想的话，我就来。”
“那我明天早点出来。”苏棠说，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你妹妹让我好好教育你。”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出胡同口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雨水这丫头，到底跟人家说了多少。
他转身回屋的时候，雨水正蹲在灶台前头洗碗，头也没回：“哥，苏棠姐回去了？”
“回去了。”
“她说明天还来不？”
“她说早点出来。”
雨水“哦”了一声，然后把洗好的碗叠起来放回碗架，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枉我替你操了半天心”的满足感：“那还不错，这嫂子我喜欢。”
然后雨水回过头来，冲他眨了一下眼：“哥，我帮你把话都铺垫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缩回里屋去了，留下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灶台前头。
何雨柱站在那儿，被何雨水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丫头要上天啊，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