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准时出现在医学院门口。
苏棠已经站在槐树底下了，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看见他的时候，嘴角先弯了一下，然后才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来得比昨天还早。”
“昨天说过今天也要来，不能一直让你等吧。”
苏棠没有接话，她往旁边侧了一步，把身后的位置让出来，等他推车靠近。
“今天去哪儿？”
“先去前面那条街喝碗豆汁儿，然后去后海那边转转。”何雨柱说。
“昨天光顾着逛书店了，没怎么走动。”
“你还认路？”
“认的，我是大厨，又不是路痴。”
苏棠笑了一下，侧身坐上了后座。
车子滑出去的时候，她今天的手放的位置比昨天稍微靠前了一些，轻轻搭在车座边缘靠近他后背的位置。
他们先在那条街口喝了一碗豆汁儿，那家店门脸不大，但排了五六个人。
何雨柱买了两碗端到路边的小桌上，真·老北京豆汁。
“怎么样，觉得味道如何？”
“还行，不算太酸。”苏棠说。
何雨柱捂了捂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豆汁，反正他有点受不了，不过咬咬牙，还是喝完了。
喝完豆汁儿，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后海的方向走。
路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阳光落在水面上，把那些波纹照成一层碎金，有人划着船从岸边过去，桨叶破开水面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何雨柱推着车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水边慢慢走着，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不急着到哪里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苏棠放慢了脚步，看着水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何雨柱，我快毕业了。”
何雨柱的脚步微微缓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什么时候？”
“下个月。”苏棠说，“实习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几场考试，考完就算毕业了。”
她站在水边，看着远处正在划船的人，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整理措辞：“我还在考虑毕业之后去哪家医院实习。”
“有想去的方向吗？”
“有几家在考虑。”苏棠说，“人民医院、协和本院、还有一家城东的社区医院。”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过……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哪儿？”
苏棠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轧钢厂要不要医务室大夫？”
何雨柱愣了一下：“轧钢厂？”
“嗯。”苏棠点了点头。
“我听说大厂都有医务室，你们厂应该也有吧？我去你们厂实习，你觉得怎么样？”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沉默了一下。他当然想。她要是能来轧钢厂，每天都能见面，上下班都能顺路。但那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按回去了。
“苏棠。”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轧钢厂的医务室就是一个厂区卫生站，平时处理的最多就是擦伤、中暑、感冒发烧这些。”
“你的水平，去那里太屈才了。你学了这么多年医，应该去大医院，去那些能让你学到更多东西的地方。”
苏棠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那你呢？我去大医院了，咱们见面就没现在方便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何雨柱说。
“离得远一点而已，骑车二十分钟还是能到的。”
苏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自己身上那些还未落定的想法与何雨柱提供的方向之间完成一个比对：“那你说，我应该去哪？”
“协和不是离轧钢厂不远吗？”何雨柱说。
“你要是去了协和，我下班还能顺路去看你。”
苏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协和……确实不远，骑车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协和也确实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那不就得了。”何雨柱说。
“大医院、离得近、顺路，你还能找到更好的选择吗？”
苏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协和。”
“行，我记住了。”
苏棠站在水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带起来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赞同我去轧钢厂啊，那样我们就能天天见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应该为你着想，不能因为我的一点私心就让你放弃更好的前途，这样对你不公平。”
何雨柱推着车语重心长的说，然后他忽然伸手，又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你怎么又摸我头？”
“上瘾了，手感太好。”何雨柱收回手，语气自然。
苏棠的耳根又红了，但她没有往后躲。她站在那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摸上瘾了，那我怎么办？”
何雨柱看着她：“那等你毕业了，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苏棠愣了一下，脸更红了，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看你表现。”
何雨柱没有追问“表现到什么程度才算好”，那样太没情商了，他点了点头：“行，那我继续努力。”
苏棠没接话，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
太阳开始往西偏的时候，何雨柱在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她。
苏棠接过来，咬了一口，安静地嚼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等我毕业了……那这中间你还来接我不？”
“接。”
“那你不怕我表现不及格？”
“不怕。”
“为什么？”
“你猜......”
送她回医学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了大半，门卫室的灯亮着，在台阶前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苏棠在门口站定，转身看着他：“那你下周……”
“还是老时间，还是老地方。”何雨柱说。
苏棠没有再问，她转身往校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毕业那天，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来看我。”
言外之意，一定要来。
“具体哪天？”
“到时候我告诉你。”
“行，你告诉我，我就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转身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说完她就转身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校门内侧。
回家之后，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何雨柱手里提着一包东西，闻了闻：“哥，这是给我的？”
“嗯。”
雨水放下笔，双手撑着桌沿，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看着他：“哥，这不会是你们剩下的吧，你最近开销不小啊。又是逛街又是买书又是买栗子，你工资还够花不？”
“够花。”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来着？”
“问这么多干嘛？你哥我养你绰绰有余。”
雨水撇了撇嘴：“我是怕你到时候娶媳妇没钱办酒席。”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那到时候，你从你存钱罐里借点给我？”
雨水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借！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