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窦小婵走得近的姑娘们很快得知她领证了。
夏春雪送了一块水红色的确良。
窦小婵连忙婉拒,她却放在她办公桌上就走了。
“……”窦小婵朝她伸向尔康手。
这姑娘总是这样,有点我行我素,不容别人拒绝。
万副主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紧张,这不是送礼,就是你们小姐妹间的友好往来。”
窦小婵想了想,夏春雪也快要结婚了,到时自己再回个礼就是了,便将布收了下来。
谁知
第二天,窦小婵下班时办公桌上堆了一堆的礼物。
基本上是一些小礼物:
一块人造棉碎花布头,一只搪瓷漱口缸、两条印花洗脸毛巾,还有一双自己绣的龙凤鞋垫,甚至连送针线笸箩的都有……
马小雀送的是一条大红色的丝巾,里面还掺着一条条金线的那种,很是喜庆。
焦云送的是一对印花手绢。
求带弟的礼物是一块镂空的方巾。
她很是腼腆地说,“这是用厂里发的绵手套拆了勾的,希望你不要嫌弃……这个当桌布上面压块玻璃,很漂亮的。”
窦小婵抖开方巾,简直是惊艳了,“哇,真的好漂亮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巧?我太喜欢了!”
“真的吗?”求带弟笑得非常开心,“那等你搬了新家,我再帮你勾几块。”
“好的,谢谢你!”窦小婵这才发现这个姑娘竟然有两个小梨涡,笑起来竟然有几分甜美。
沈默辞下班来接窦小婵的时候,被这一桌的礼物给惊呆了。
两人将礼物抱回家的时候,陈安安和沈承业也吃了一惊。
窦小婵小心地问沈承业,“爸,这些小礼物会影响到你吗?”
沈承业翻了翻礼品,笑了,“这些都是小姑娘送的小玩意儿,应该就是小姐妹的一点心意,不碍事。”
陈安安搂着窦小婵,“哎呀,你这小丫头人缘咋这么好?”
“可不是嘛!”沈默辞笑道,“咋没人送礼物给我呢?”
“哈哈,你身边都是些大老粗,哪里有姑娘们这么细心贴心?”陈安安打趣。
窦小婵却发愁,“礼物虽轻但也是人家的心意,我是不是该请她们吃餐饭?”
“要不,我们请你的这些好朋友到对面公社国营饭店去吃一顿?”沈默辞说。
“既然请酒了,你那边的同事,还有你师父不请不好吧?”窦小婵不大懂这个年代的人情世故,有些顾虑。
沈承业摆摆手,“不用说是婚宴,就是你们小姐妹聚聚,私下吃个便饭。”
“如果请研究所的人,肯定会惊动我这边,那他们送礼就不是你们这么简单,我在会上多次明令禁止大范围广发喜帖、借机收礼、大摆宴席,我自己不能犯错误。”
“另外我马上要走了,临走前大摆宴席会落人口舌,说我借着儿子婚宴笼络手下人、大肆敛财,会被扣搞小圈子的帽子,影响去市工业局的考核。”
“新上任的书记也会对你们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你请小姐妹吃饭,我跟安安不去,你们小夫妻去,随意一些就好。”
窦小婵感觉沈承业的心思还是蛮缜密的,点头,“我知道了。”
陈安安马上拿了一个存折给她,“让你受委屈了,这钱你拿着,咱们闷声把日子过好就行,这个节骨眼确实不宜高调,你爸的位置越高,咱就越得小心低调。”
“不委屈,”窦小婵连忙摇头,“我也不想搞婚宴的,要对着一群不熟悉的人不停的傻笑,很累的。”
陈安安“噗嗤”笑了起来。
“真的!而且人家要送厚礼心里也未必舒服,也未必是真心祝福的。咱闷声把日子低调的过好,这句话我特别赞成。”
“咱儿媳妇就是聪明!”陈安安笑眯眯的摸了摸窦小婵的头,将存折塞进了她的口袋。
“存折就不用了……”窦小婵此时却不好意思拿她的钱,又将存折掏出来还给她。
沈承业朗声笑道,“没有多少钱,你就收好吧!”
窦小婵还想推拒,沈默辞朝她伸手,“要不将存折给我保管吧?”
“那不行!”窦小婵斜睨了他一眼,将存折放回了自己口袋。
*
晚上,窦小婵回宿舍后,李细妹过来敲门了。
李细妹依旧住在隔壁的单人宿舍里,她的宿舍也没有分下来。
她虽然在厂里干了三年多,但她其实是今年元旦才转的正,而她在厂里又只是单职工,因此她申请的家属房迟迟没有批下来。
李细妹笑着说,“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哦!”
“哎,咱自家人客气个啥?”窦小婵让她进了屋。
“这礼物是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李细妹将手中布袋子递给窦小婵。
是一个红色的棉布袋,袋口是抽带子的,还有点时尚感觉。
“咦,这小布袋挺漂亮的,里面是什么呀?”窦小婵解开袋口的袋子,探进手去,抽出来的竟是一个红艳艳的肚兜。
红肚兜是大红缎面的,裁剪的十分精致,绣的竟然是十分经典的鸳鸯戏水。
“这个?”窦小婵有些疑惑,这个年代肯定买不到这种肚兜。
“这是我亲自帮你绣的,整整绣了一个月哦!”李细妹神情有些讨好,有些求表扬。
“你亲自绣的?”窦小婵简直不可置信,她走到昏暗的灯泡下,将肚兜细打量,“我的天呐,你的绣工这么好?”
“跟我奶奶学的!”李细妹骄傲地挺起胸,“我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家里的绣娘,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就学了一些。”
“哇,厉害,厉害了。”窦小婵发出由衷的赞叹。
“嘻嘻,我还给你绣了一对枕套,现在还没完工,过些日子再给你。”
“谢谢,谢谢。”窦小婵激动地抱了抱她,“你太有心了。”
“那你新婚之夜记得穿哦!”李秀妹捂着嘴笑。
窦小婵,“……”
“哎呀,没想到我身边卧虎藏龙啊!”窦小婵忍不住发出感叹。
“怎么说?”
“求多弟勾花也很厉害,她帮我勾了一块桌布,比外面卖的还漂亮!”
窦小婵忽然心思一动,以后是不是可以把求多弟和李细妹的能力利用起来?
李细妹点点头,“求多弟这人以前虽然爱跟我作对,但其实她人品不坏的。”
她顿了顿,又道,“但她有个坏毛病,爱乱同情别人,以前为啥老跟我作对呢?就是因为可怜刘伟,觉得刘伟追了我这么久,我就应该接受他。”
窦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