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在靠近井边的时候滑倒了,五体投地的滑跪在董淑芬面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科长狼狈间还不忘抓住董淑芬的裤脚,“别跳,千万别跳!没有过不去的坎,有困难咱一起解决……你这跳下去了,别人还怎么喝这口井里的水……”
董淑芬,“……我只是想洗个手。”
江科长,“……”
窦小婵小跑着上前将江科长扶起来,“哎哟,江科长,你没事吧?”
江科长狼狈万分地站起来,“没事没事……”
谁知脚下又是一滑,这次差点四脚朝天,连董淑芬都扑上来扶住他。
“哎哟,这地怎么这么滑?”江科长那张老成的脸涨得通红,“井边咋这么多青苔……”
两个女人将江科长扶下井台,“是你的鞋底踩到青苔了,你别靠过去了……”
江科长找了一个石片刮了刮自己鞋底,四处张望了一会,又找了一把大树枝扫把,用力来回扫了扫那片青苔地。
他有些尴尬地笑道,“这块地的青苔有点厚,扫一下,后面的人不容易摔倒。”
窦小婵朝他竖起大拇指,“江科长思想觉悟真高!”
“哪里哪里,只是自己刚刚摔得有点糗……额,对了,董淑芬,你是不是被你妈赶出来了?”
董淑芬黯然点头,“咱们工会能申请到一间宿舍吗?”
“能,”窦小婵点头,“我去问过了,大点的家属楼不好申请,但是单身宿舍还是可以的。目前就有个12平米的房子。”
她看了看手表,“只是今天申请不到了,要不你今晚先去我姐家落个脚?”
“好,谢谢你,窦主席。”董淑芬朝窦小婵微微鞠了个躬。
江科长很高兴,今天终于不用加班了。
正准备告辞,却又被窦小婵叫住。
“江科长,明天房子的事情,你去帮小董打个招呼,尽快落实下来。”
“好的,收到!”
“谢谢你,江科长。”董淑芬又朝他鞠了一个躬。
*
窦月莲的房间刚好有两张床,中间拉了个帘子。
往常是他们夫妻一张床,两个孩子一张床。
窦月莲从妹妹那知道些情况,热情地招待了董淑芬,安排她跟自己睡一张床。
利国利民知道堂屋贴的画全是董淑芬画的,十分崇拜她,都拉着她再画一张。
董淑芬便用铅笔在堂屋的矮桌上,画起了小朋友最爱的田园简笔画。
田边座落一间茅草屋,烟囱里青烟袅袅,还有篱笆墙、石桌子和几只小鸡在啄米。
天空悬挂着红彤彤的太阳和几朵白云飘荡。
碰巧有几个小朋友来找利国利民玩,一起围住了董淑芬。
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董淑芬又在篱笆墙边画了几个手牵手的小孩,孩子们蹦蹦跳跳起来,说这个是我,这个是你,这个是他……
端了一碗菜过来的窦小婵刚好看到这么和谐的一幕,心思不由一动。
*
“姐,今天我们那边焖了一大锅猪脚,我给你端了一碗过来。”窦小婵将手中搪瓷碗递给窦月莲。
是那种淡黄色,有红色牡丹花,带盖子的大瓷碗。
“你端这么多来干啥?这是给你下奶的,你自己多吃点。”
“我吃猪脚都吃得想吐,可不想再吃了!”窦小婵指了指董淑芬,“你瞧多好的一个姑娘,有才华,又温柔有耐心。”
窦月莲点头,“确实,看她跟我们的话挺少的,但跟小朋友倒是愿意说话。”
“她是心性单纯的人,姐,让利国利民跟她学画画吧!其他小朋友愿意学,也可以一起,让他俩多拉几个人来。”
“好是挺好的,不过长期跟她学要交点钱吧?”
“明天我跟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弄。”
*
江科长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次日下午已经帮董淑芬把那间房申请下来了。
窦小婵跟着过去看了看,房子有点旧,但里面保养得还可以。
她让江科长送佛送到西,索性帮董淑芬把屋子打扫一下,家具搬一下。
江科长被整得有些没脾气,说他去宣传科再找两个人来帮忙,窦小婵说不用,这么小的房间,你们俩自己搞就可以。
董淑芬这事不宜让得太多人知道,以免风言风语太多,最后将事情传变了味。
窦小婵拍了拍江科长的肩膀,“淑芬这事,到时候就算你的政绩,这不马上年底了吗?评优的时候,我帮你拉票,那个优秀工会积极分子,你就很值得拥有!”
江科长瞬间眼神柔和,嘴角带笑。
窦小婵看看时间,骑车回家喂奶去了。
董淑芬倒是很不好意思,“江科长,这下班时间到了,你也回家吧!我自己能搞定的。”
江科长脱去外套,挽起袖子,“你这房子光线一般,通风也一般,这墙皮都有些发霉了,帮你把墙扫一扫,待会儿去办公室拿点报纸把墙糊一下,你自己先把床和窗户擦一擦……”
*
第二天,董淑芬要请他们俩去国营饭店吃饭,窦小婵和江科长都拒绝了。
小姑娘被家里赶出来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后来董淑芬又邀请他们去她的小屋吃火锅。
“你还买厨具了?”窦小婵笑着问。
“我自己买了一些碗筷,锅炉是江科长送给我的。”
江科长呵呵笑道,“就是家里不用的酒精炉和小钢精锅,说什么送不送,都是旧的。”
“行,那下班江科长你先去帮忙洗洗菜,我回家喂个奶便过去坐坐,今天天气有点凉,打火锅正好。”
窦小婵想着还有事要跟董淑芬商量,便答应了。
*
董淑芬的小房间已经像模像样了。
淡蓝色小碎花窗帘,床边摆了一张一米的小床,床头有张小书桌。墙上虽然全糊的是报纸,但也很有温馨感。
房间正中摆了一个折叠桌,三张小凳子,小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董淑芬买的小公鸡炖火锅,还有豆腐蘑菇青菜粉丝……
窦小婵瞧着这钢精锅,锃亮锃亮的,起码有八成新。
她笑着朝江科长比了个大拇指,“江科长大方啊!”
“呵呵呵呵,就是想着小董可以自己在家煮个面熬个粥什么的。都是窦主席您教的好。”
“哈哈哈哈,小伙子,孺子可教!”
“对了,淑芬,你愿意教小朋友画画吗?我想以工会的名义办一个职工子女艺术班。”
“职工子女艺术班?是要干啥的?”江科长问。
“现在恢复高考,国家越来越重视教育,我听广播里多次提出‘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但我看老百姓和基层还是重视不够,咱们要带这个头,把学习风气搞起来!”
江科长和董淑芬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窦主席,不是我们不愿意,咱怕被批斗呀!”
“不能!你们相信我,你们要学习分析时事,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我们打好这个先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组织上肯定会表扬我们的。”
董淑芬咬了咬嘴唇,“我都听你的!”
江科长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这个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江科长,我记得你书法得过几次省级大奖,天天坐办公室喝茶也是浪费人才,书法培训这面大旗,我要交给你。”
江科长,“……”我只想每天喝喝茶看看报啊!
“别怕!”窦小婵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谁要找你麻烦,我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