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到厨房有动静。
他推了推身边的酸菜,“是豆豆饿了吗?还是亲家公回来了?”
刚睡着的酸菜听了听,“好像在煮东西吃呢!要不我去看看?”
她披上外套打开房门,便看见沈承业端着个小锅坐在厨房门口,稀里呼噜吃面条。
酸菜看见那只小锅眼睛都直了,嘴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承业喝了口汤,笑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刚开会回来有点饿,便煮了一碗面吃。”
酸菜,“……”
窦冬生听到动静,也披着衣服起来了,一眼也看到那锃亮崭新的小锅,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很快,听到动静的窦小婵和陈安安也打开房门出来,也一眼看到了沈承业手里端着的小锅。
“啊!”窦小婵惊呼,“爸,你怎么……”
沈承业有点莫名其妙,大家这是怎么了?
自己不过是半夜吃碗面而已!
陈安安,“……沈承业,你为啥用这个锅煮面吃?”
沈承业看了看锅,“怎么了?不行吗?”
“这是给两个宝贝煮屎尿片的,你弄得一锅的油,明天怎么煮屎尿片?”陈安安一脸的嫌弃。
众人,“……”
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局长,差点吐血,“……煮、屎、尿片?为什么要拿锅煮屎尿片?”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听说拿锅煮屎尿片!
这不是造孽吗?
“你整天不着家,啥也不知道,前几天宝宝屁股长满了红疹子,我特意买了一只小锅来给他们煮尿片,这叫消毒!”陈安安神情有些嘲讽。
沈承业,“……太阳底下暴晒不能消毒吗?”
陈安安,“煮完再暴晒呀!”
沈承业端着一锅面条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窦冬生轻咳两声,“不是,今天刚煮了屎片的……七月拉兜里了,我用这个锅洗的,洗完直接煮了消毒……”
“呕……”沈承业作呕。
陈安安压了压翘起的嘴角,“你呕啥呕?七月可是你亲孙子,你不是整天说他长得像你吗?你不是整天说他的屎都不臭吗?”
那天陈安安去洗屎片,边洗边作呕,沈承业在旁边笑着说宝宝的屎不臭……
沈承业脑海里顿时出现七月黄澄澄的粑粑屎,“呕……”
这回旋镖扎得真疼啊!
“那这锅怎么办?明天还能给宝宝煮屎尿片吗?”窦小婵关心地问。
“可以可以,丢了怪可惜的,明天我用草木灰使劲洗一洗,没有油的。”酸菜生怕她大手大脚把锅给丢了。
沈承业,“……”敢情你们还是在嫌弃我了?
谁家好人家用锅给孩子煮屎尿片?!
你们可真是把孩子带出花来了!
他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亲家带孩子不容易,他不能说这话!
媳妇就更不能说,唉!
“那这面条?明天喂鸡行不?”沈承业苦着脸。
*
窦小婵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晃悠,江科长请她上家吃饭。她寻思着两样礼物够不够。
她在家混了沈承业一盒没开封的好茶叶,拿了陈安安一盒养生红枣藕粉,要不要再买两斤桔子?
她忽然看见自家老爸了,他拎着个麻袋在这走街串巷干啥?
忽然一户人家丢出一双破烂的塑料凉鞋,窦冬生立马扑了上去,比他慢一秒的还有一个女人。
“是我先看到的!”女人扯住窦冬生不放。
窦冬生挣扎着把凉鞋丢进麻袋,“我不仅先看到,还是先抢到的!”
“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女人抢东西?”女人去扯窦冬生的麻袋。
“你一个大女人,怎么跟男人抢东西?”窦冬生巴拉女人将后背对着她。
“大哥,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把这双拖鞋让给我呗……”女人开始卖惨。
“我家有嗷嗷待哺两个小婴儿,他们每天饿得哭,还有个没工作的女儿,大姐,你就别跟我抢了!”窦冬生毫不退让,挣开女人的手,扛着麻袋就跑。
窦小婵眼眶有些湿润,穿来这么久,还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感觉自己很没用!
她眨了眨眼睛,发誓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
*
她还是带着两样礼物去了江科长家里。
发现江科长家里条件很是不错,住的是邮电局干部房,三房一厅的楼房只一家三口住。
原来他父母都是邮电局老干部。
难怪他整天只想喝喝茶看看报。
江科长的妈妈微胖的圆圆脸,留着时下流行的干部短发。
她热情地拉着窦小婵,“那天的事可可都告诉我了,他说没有你在,要被打残的就是他了!”
“哎哟喂,那人可真狠!我可可的鼻梁都差点被他打断,我要是在,非将他两根肋骨都打断不可!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只是连累你被停职了!”
“阿姨,停职我不怕,我一般不惹事,但我也绝不怕事!我们要永远相信正义之光!”
江妈妈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对,你说得太好了,我们要永远相信正义之光!这事你别怕,我爸是李刚……”
窦小婵,“……”
“小小,快领客人上桌吃饭了。”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招呼。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江科长的父亲。
简直就是老年版的江科长!
他的脑顶上已经彻底没头发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整张脸看起来像个长方形的面包。
窦小婵,“……叔叔好!”
“诶,你好,快来吃饭。”老江笑眯眯地招呼着。
四人围着方桌坐下,江妈妈首先给她夹了一只大鸡腿。
“听说你刚生完孩子,你得多补补!”
“呵呵,谢谢阿姨。”
四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江妈妈忽然说,“听说你姐还在做临时工?”
“嗯,是的,在文化馆幼儿园,一直没有转正的指标。”
“当幼儿园老师还挺累的哦,钱也不多。我们邮局有人卖工作,你要不要给你姐弄一个?”
窦小婵大喜,“真的?是正式工作吗?”
“当然是!我昨天才得到的第一手消息,我有个老伙伴要退休了,工作本来是要给她女儿顶替的,结果他女儿要嫁到外地去,不想要这份工作想换一笔嫁妆。”
“太好了,那必须要啊!她卖多少钱?”
“她所有的费用不管,净到手要收800块。你只给他800块就可以了,内部人事的关系你不用管,我们老江就是人事科的科长。”江妈妈笑眯眯地开口。
“我哥在市劳动局,是计划调配科科长,劳动局那边我也可以帮你打点。”
窦小婵惊讶地看着埋头吃饭的江科长,小弟原来竟是隐藏的大佬啊!
小弟,你果然有躺平的资格!
江科长送窦小婵下楼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妈说她爸是李刚,你外公是很大的官吗?”
江科长,“以前是市委书记,已经英年早逝了!”
窦小婵,“……”
“我还是想不通,”窦小婵心里憋不住事,“你家条件这么好,你为什么会被甩?”
江科长,“……你非要提我的伤心事吗?我家最爱吹的就是我妈,特别爱吹她爸是李刚!”
“其实我家已经没落了,我外公那一批人脉已经差不多没了,我舅舅也快退了,要不了几年,我爸也要退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