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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金銮 > 第38章 笑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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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带人沿着官道一路而去。

来时觉荒凉的草丛,此时看去却是芳草萋萋,她驾着飞练一马当先,跑得飞快,只花半日便来到一处驿站,绕到正门处一瞧,上面大写着邠阳二字。

远远望去,驿站院子里正热火朝天地安置车马,金銮仔细辨认片刻,只见那车上都是祝家的徽章,定是她要找的人了。

她立即翻身下马,直朝车架走去。

“你家娘子何在?”金銮拉着那赶车的问,可待看清眼前人,却是一愣。

从前她与祝悬黎同出同进,下边惯用的仆役也都认了个脸熟,但眼前这个却面生的很。

那人似乎认得她,也不问她是谁,便往驿站上一指:“主子在二楼等娘子呢。”

雁绪等人给驿站的官差看过凭证,纷纷来到金銮身边,听到这话也皱起眉头。

祝悬黎知道她来,怎么会躲着不出呢?金銮越想心中越惊,难道楼上还有什么不该过来的人……

“娘子别上去了,奴去叫祝娘子下来吧。”雁绪道。

金銮望着那驿站踌躇几息,“不。他要见我就见,我又没做亏心事,何必怕他?”

李明扬来了正好,金銮还要再问问他,到底是谁搞出的刺杀。

沿着驿站简陋的木梯上去,金銮走到最里面一间屋子门前,屋门紧闭,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古怪,金銮抬手敲了两下,听见一声含糊的“进”。

她心一跳,这绝不是祝悬黎的声音!

手在空中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间干净简单的客房,一眼可以望到头,竟一个人影也无。

金銮往里走了几步,正疑惑间,忽然砰的一下,身后门被人合上,她还未回身便被人抱住。

温热的手在她腰上乱摸,金銮大惊,慌地去挣,恼道:“李明扬你做什么……”

还未骂完,耳边便听到女子的笑声,身后束缚一松,她回头,那躲在门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可不正是祝悬黎!

再环顾一周,哪有第二个人的影子,金銮还有什么不明白,扑过去抓住这坏心捉弄人的家伙,将她按着挠了一通。

祝悬黎笑出眼泪来,被压在地上:“好好好,饶了我吧,下回我定叫你心心念念的过来。”

“枉我如此盼着你,你竟这般糟蹋人心,还有什么下回?现在就带上你的东西回你家去!”

“要走也得先起身啊,阿蛮压得人好苦,我都爬不起来了。”

金銮闻言欲起,下面人却一双手搂住她不准她起,她这个压着人的反而叫人锁住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拍了祝悬黎一下:“你这没脸皮的,还不起来,坐下说!”

祝悬黎这才笑嘻嘻的起身,将金銮请到凳子上,又倒茶赔罪。

金銮也不是真气,顺坡下驴,很快两个人又说笑起来,都不知天是何时黑的。

……

宁州府衙。

前堂中,四面堆满公文案卷,正中设一处小案,一人端坐案后,放下一叠书卷,手边那碟白色甜糕,少了小半。

残阳临窗,余晖涂了屋中人满身,他瘦削的脸上难掩疲惫,侧首望了会天色,灼目阳光刺在眼底,他却丝毫不避。

片刻后,他拿起一块点心,过分的甜味充斥口腔。

金銮嗜甜,她不知道糖对贫民而言,是多么奢侈的享受。

诏国中糖不便宜,就算是最宠爱孩子的婆婆,也只舍得买一罐粗糖,谁也负担不起日日喝蜜用糖。

从前商路不通,家贫的孩子更加难得一块甜糕,周经允吃的第一块糖就是金銮给他的。

不过,他从没说过,他其实很讨厌这味道。

这种,让人快乐的、沉溺的、上瘾的甜味,于他而言,和麻痹神经的毒药无异。

周经允擦净指尖的粘腻,用一边的丝帕,将那半碟用剩的点心收起,起身朝外走去。

外间官署中,只有王奉节还在,周经允知道他是在等消息,见他凑过来,便道:“京都送来的东西你明日去取了,行事小心些,勿叫人看到。”

他所说的乃是王氏派人送来花府的铁块料子,京都规矩森严,王氏私兵要用的武器皆交到宁州,由花娘子铸造,也算是一个隐蔽所在。

王奉节的司马之位便是凭此而得。

王奉节得了准话,点头不止,“下官听说京中出事,还怕影响到舅舅,如此说,舅舅他们还好?”

周经允走出官署,此时已过了下值时分,青简紧跟着他往内宅走去。

“花娘子与内子相处如何?”他站住脚步,看向王奉节。

“下官见她们相处得不错,甄娘子有胆识,贱内初时虽不情愿,现今也没什么抱怨了,下官私下还叫人看着呢,连口角都未有。”

周经允颔首,神色和缓了些,“京里既给了消息,你也不必担心,一切照章去办。”

“哎!”

青简跟着周经允,两人回到北堂。

净手,摆餐,用饭,日复一日的几碟餐食,仿佛修行的苦僧,只是这天周经允梳洗后,并未立即就寝。

缺月挂疏桐,他难得放下庶务,在坐榻上摆起棋,指尖移动下,心思却早不在棋盘上。

“她不回来了?”府君忽然道。

青简不知这是不是在问自己,但早来人通报娘子要出去两天,娘子当然是不回来的。

府君站起身出了北堂。

厢房门窗紧闭,金銮的随从已经跟着她离开,剩下的人也早睡熟,里面一丝灯光也无,如同从未住过人。

周经允推开门,闻到一丝冰凉的薄荷香气,这是金銮用冰鉴解暑残留的气息。

他也不举灯烛,只借着清清月光,待适应屋里的黑暗后,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倾倒,可里头却倒不出一滴茶水。

搁了蜜的茶器需要常刷洗,但凡屋子里没有人,金銮的侍女就会倒掉壶里的水,防止生虫坏了茶具。

青简不知所措立在屋外。

“下去吧。”周经允站在桌前,身影有些孤寂。

青简轻轻阖上门。

他不敢离开,在外面蹲着,就怕府君还有什么吩咐,待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倒在地。

头顶月挂中天,光明亮如白昼,已是夜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