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刚刚落下,朱厚照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便在走廊上炸开。
滚滚黑烟顺着走廊天花板倒灌而出。刺鼻的焦糊味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大明太子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他光着一只脚踩在瓷砖上,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走水。
这两个字在古人耳朵里,比塞外的敌军叩关还要惊悚。
大唐太极宫内。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椅被他膝盖顶得往后滑出半尺。他死死盯着天幕里翻滚的黑烟,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里。
长安城的宫殿全是纯木榫卯结构。哪怕只是一丁点火星子落进纱帐里,借着风势,小半个时辰就能把一座雕梁画栋的偏殿烧成白地。
“快提水!快让太监宫女提水桶啊!”
大汉未央宫前,刘彻急得在玉阶上直跺脚。他看着光幕里那越来越浓的黑烟,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大汉救火,靠的是几千名太监宫女排成长龙,手里拎着木桶铜盆,从太液池里一桶一桶往外接力舀水。这等杯水车薪的法子,对付已经烧起来的大火根本不痛不痒。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小扶苏一把将吓呆的小兕子护在身下,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霍去病虽然没跑,但也咳得眼泪直流。大汉幼狼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用来削铅笔的小刀,警惕地盯着走廊尽头的火光。他会杀人,但面对这不讲道理的烈火,他手里的刀子没有任何用处。
李清照左臂上的红袖章被浓烟熏得有些发暗。
这位大宋才女强压着眼底的慌乱。她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挡在幼崽们身前。
“都别慌!用衣袖捂住口鼻!弯下腰,贴着墙根往操场上撤!”李清照的声音有些发抖,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
林轩站在走廊入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锁紧。鼻腔里充斥着橡胶和塑料燃烧的刺鼻酸味。
电烤箱线路短路起火了。
林轩迅速做出判断。他没有像古人遇到火灾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去厨房找水桶接水。
电器起火,泼水就是找死。
“李清照,带他们出去,清点人数!谁也不许往回跑!”
林轩回头扔下这道冷硬的命令,逆着四散逃命的幼崽,大步流星地朝浓烟滚滚的后厨冲了进去。
大秦咸阳宫。
嬴政双目圆睁,眼底的血丝根根暴突。
“这林园长疯了吗!血肉之躯怎能硬抗火魔!”
大秦始皇帝手里的竹简被捏得粉碎。他见过六国宫殿被烈火吞噬的惨状,那几丈高的冲天火光,能把全副武装的锐士活活烤成人干。
天幕的镜头死死追随着林轩的身影。
后厨的推拉门已经被烧炸了。
橘红色的火舌从烤箱内部喷吐而出,疯狂舔舐着上方的不锈钢排烟罩。旁边堆放的纸箱和塑料包装袋已经被引燃,火势借着通风口的过堂风,瞬间膨胀了一大圈。
热浪烤得林轩脸颊发烫。
他没有任何慌乱,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走廊拐角处的墙根。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个红色的钢瓶。
林轩一个箭步冲过去,右手一把攥住钢瓶上方的金属提把,将这个十几斤重的干粉灭火器从挂钩上提溜了下来。
万朝的苍穹之下,所有盯着天幕的古人都愣住了。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探出半个身子,把脖子伸得老长。
“那红彤彤的铁葫芦是何物?”老朱一头雾水。
这铁葫芦看着也就半个西瓜大小。就算里面装满了水,泼过去也就只能听个响,怎么可能浇灭那半人高的火苗?
林轩左手托住瓶底,右手猛地拔掉瓶口那根细小的金属保险销。
当啷。
保险销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起黑色的橡胶喷管,脚下错步,稳稳扎了个马步。喷嘴直接对准了烤箱底部火势最凶猛的根源。
“灭火器,对准火源根部,压!”林轩低喝一声。
他的手掌猛地压下金属压把。
呲——!!!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气流爆鸣声,在厨房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炸响。
那不是水。
那是被高压气体强行压缩在钢瓶内部的干粉。在压把开启的瞬间,白色的高压粉雾如同决堤的雪崩,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从黑色的橡胶管口喷涌而出。
白色的气浪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粗壮的直线,狠狠砸在张牙舞爪的橘红色火焰上。
大汉未央宫前,群臣爆发出一阵惊叫。
董仲舒刚从地上爬起来,此刻看着这喷涌而出的白色云雾,吓得再次瘫软在地。
“仙长在呼风唤雨!那铁葫芦里藏着九天的冰霜雪气!”
干粉灭火器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密度的白色粉末瞬间切断了火焰与氧气的接触。那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要吞噬整栋教学楼的凶猛火舌,被这股白色的雪崩死死捂住。
挣扎。
扭曲。
缩小。
一秒,两秒,三秒。
呲呲的气流声还在继续。厨房里肆虐的红光,就在这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内,被白色的干粉彻底扑灭。
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只剩下烤箱残骸上冒出的几缕青烟,和满地白茫茫的干粉残渣。
万朝的朝堂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唐的户部尚书张着嘴巴,下巴快要砸到脚背上。
他手里还端着用来记录的毛笔。墨汁滴在白玉笏板上晕开。
“三息……仅仅三个呼吸的功夫……”老尚书声音抖得变了调。
大唐若有宫殿走水,动辄要调集几千金吾卫,从水井里打水。那些水泼在熊熊大火上,甚至会激起更猛烈的火星。一场大火烧下来,损失的金银财宝数以万计。
可仙长手里那个不起眼的红瓶子,只是轻轻一按。
连水滴都没见着,就把火魔生生扼杀在了摇篮里。
大明永乐时空,紫禁城。
朱棣死死盯着天幕。
他那双原本透着帝王威严的龙目,此刻眼白里布满红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大火的可怕。
他耗费百万民夫,掏空了大明国库,从深山老林里运出极品金丝楠木。修了整整十四年,才建成了这座宏伟无双的北京紫禁城。
可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才落成不到几个月,一场雷火从天而降。
他引以为傲的三大殿,在大火中烧了三天三夜。太监宫女们排成长龙提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明的脸面化为灰烬。
他被迫下达罪己诏,在群臣面前低头认错,承认自己德行有亏。
那是他一辈子的痛,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
若是当年那三大殿的角落里,放着这么几个红色的铁葫芦。
若是当年的太监能拉开那根保险销,喷出这等白色的雪雾。
他大明的三大殿怎么会烧成废墟!他永乐大帝又怎么会写那些低声下气的罪己诏!
朱棣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推开身前的龙案,大步跨出殿门。
冷风吹在他的龙袍上。
天幕里。
白雾渐渐散去。厨房里的烟雾报警器停歇。
林轩拎着红色的钢瓶走出来。大明天幕前,刚刚因为宫殿起火被烧毁三大殿的朱棣,眼睛冒着绿光,指着那个红瓶子大吼:“仙长!这等镇火神器,朕出一万两黄金求购一瓶!”